第二百零一章测灵根(1/4)
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小手,颜旭怎么可能不心生警惕,但是对该世界常识与隐秘的缺乏了解,让他根本无法凭空猜测出对方的来历。但是对方藏于尸腹,并且混入镇魂司,就足以证明对方的目标没那么简单,不是分散逃离...
颜旭站在府衙后院的藏书楼顶,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街巷,手里捏着一卷刚送来的户籍册子。纸页边缘还沾着未干的墨渍,字迹工整却透着几分战战兢兢——那是新调来的书吏连夜誊抄的,不敢错一个笔画,生怕被查出疏漏,便要拎去军营当苦力。他翻了两页,指尖在“户等”“田亩”“丁口”三栏上缓缓划过,忽而轻笑一声:“原来不是这样写的。”
话音未落,身后脚步声响起,翁楠已悄然立于阶下,青布直裰洗得发白,腰间悬一枚铜牌,正面铸“太平”二字,背面阴刻“凡违令者,斩无赦”。他未行礼,只将手中一叠文书递上:“清河帮昨日遣人至镜湖东岸三里处试探,被我部伏兵射退。另,水师营报,自昨夜起,湖面浮冰渐厚,船行艰难,若再有三日寒潮,镜湖将彻底封冻。”
颜旭没接,只将户籍册合拢,搁在朱漆栏杆上,任寒风掀动纸角:“封冻好啊。”他目光沉静,“冰面承重,比石桥还稳。我正愁怎么把八千步卒、三百辆粮车运过湖去,现在倒省了架浮桥的工夫。”
翁楠微微颔首,却道:“可冰面亦能承马蹄,若朝廷调北地铁骑南下,踏冰突袭,府城危矣。”
“危?”颜旭终于转过身,袖口微扬,露出半截缠着黑布的左手腕——那里曾被玄铁锁链磨出寸许深的旧疤,如今结痂如墨鳞。“他们若真敢来,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‘冻土之下,皆是坟场’。”
话音未落,一名传令兵疾步奔至阶前,单膝点地,声音压得极低:“禀将军!西门税卡刚截住一辆骡车,车厢夹层里搜出三十斤硝石、五斤硫磺、两百枚火镰铁片……驾车的是个秀才,姓陈,名砚之,府学廪生,今年秋闱落第,家中三代书香。”
翁楠眉峰一跳:“押来了?”
“已缚于刑房,嘴硬得很,只说‘买药治老母咳喘’。”
颜旭缓步走下台阶,靴底踩碎几片枯叶,声音不疾不徐: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刑房设在府衙西侧旧仓,四壁夯土,唯有一扇高窗透进灰光。那陈砚之果然未曾受刑,只是双手反剪捆在木桩上,青衫皱褶里还沾着墨痕,发髻散乱却不狼狈,一双眼睛清亮得近乎刺目。见颜旭进来,他竟扯了扯嘴角:“久仰颜将军大名。听闻您不杀读书人,不焚诗书,不毁祠庙——可您拆了府学明伦堂的匾额,拿去垫了火塘。”
颜旭没答,只示意左右松绑。绳索落地,陈砚之活动着手腕,不动声色打量眼前人:不过二十出头,身形挺拔如松,眉宇间没有寻常武夫的戾气,倒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古剑,锋芒内敛,却令人不敢逼视。
“你认得我?”颜旭问。
“全府城谁不认得?”陈砚之掸了掸衣袖,“您贴在县衙门口的告示,写得比县尊老爷的判词还明白。‘凡识字者,皆可赴府衙考校,通《周礼》《均输法》者授九品吏,月俸三斗米、五百文;通《农政全书》《天工开物》者,擢七品典簿,另赐耕牛一头、良田十亩。’——这字儿,我认得。”
颜旭忽然抬手,指向墙上一张泛黄的《镜湖府舆图》:“你既识字,可知此图错在何处?”
陈砚之抬头望去,目光扫过山川走向、河道标注、驿站位置,忽而顿住:“此处……‘青龙岭’标注为‘产铁矿’,实则二十年前已枯竭。去年冬,岭后塌方,露出断层岩脉,色呈赭红,是赤铁矿余脉,非铁矿主脉。”
“还有呢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