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章玉罗门(1/4)
因为做了一晚上蹲在马桶上起不来,屎还夹不断的噩梦,颜旭有些提不起精神来,因为这样的梦实在太吓人了,所以显得懒洋洋的,除了例行公事的练了一遍朝阳大九式,就是躺在订制的躺椅上晒太阳,可脑子自己开始完善昨晚...颜旭站在府衙正堂的台阶上,望着下方整整齐齐列队而立的七千太平军。甲胄在初春微寒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青灰光泽,刀锋斜指地面,肃杀无声。没有战马嘶鸣,没有旌旗猎猎,甚至连一句粗口都听不见——只有靴底踏在青砖上的齐整回响,像一柄钝刀在缓缓磨刃。
知府就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,官袍袖口已洗得发白,指尖微微发颤,却始终垂手而立,脊背竟比昨日还直了些。他不是不怕,而是怕透了之后,反而生出一种近乎荒谬的清醒:这人不烧不抢、不屠不淫,连府库银两都未动分毫,只命人清点造册;他不杀官吏,却让所有人当值如常;他不赦囚徒,却把牢中积压三年未审的讼案连夜调卷,派三名通晓律令的幕僚逐条核验——昨夜子时,三十七名被诬陷充军的农夫已由狱卒亲自送回家中,每人怀揣一袋糙米、半斤盐、一张盖了太平军帅印的免役凭证。
“将军……”知府终于开口,声音低哑,却不再打颤,“下月春税,原定三成折银、七成纳粮,可否……缓至夏末?”
颜旭没立刻答。他抬手,从身旁亲兵手中接过一卷竹简——那是酒泉商会去年呈报给镜湖府的商税底册,墨迹尚新,密密麻麻记着三百二十七家商户的货品、吨位、抽成比例。他指尖划过其中一页,停在“清河帮码头仓廪”一行:“这里,去年报的是三百石陈米、五十捆旧麻绳。可沈寒舟带人撤走前,我亲自带人开仓查点——实存精米八千六百石,新锻铁钉十二万枚,桐油三百桶,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将竹简翻过背面,露出一行朱砂小字,“……私铸铜钱模三副,纹样与朝廷‘永昌通宝’几无二致。”
知府额角渗出细汗。他当然知道那批货。去年秋汛后,清河帮以“赈灾”名义向府衙报备,称码头遭水浸蚀,仓廪倾颓,故低价抛售陈粮旧料,所得银钱尽数捐入府库。当时他亲手批了红,还写了褒奖文书。可此刻那朱砂字迹如针扎眼——原来所谓“陈米”,是用石灰腌过的霉变谷物,混入新粮充数;所谓“旧麻绳”,实为新捻的桐油浸麻,专供战船缆索;而桐油与铁钉,正是造强弓硬弩的命脉之物。
“清河帮不是贼。”颜旭把竹简递还亲兵,声音平淡,“他们早就在等这一天。等朝廷的官军越来越烂,等百姓的忍耐越来越薄,等这镜湖的水,再浑一点。”
知府喉结滚动,忽然明白颜旭为何留他性命——不是仁慈,是需要一个活的证人,一个能把“清河帮勾结叛军、私贩军械、伪报灾情、吞没赈银”的罪证链,完整钉进朝廷邸报的人。更明白为何要他“亲领兵登城抵抗”——若真有忠勇之将死战不降,朝廷才信得过这“被迫降伏”的说辞;若知府是束手就擒,反倒坐实了“通敌卖城”的嫌疑,届时一道密旨,满门抄斩,连个喊冤的地界都没有。
“下月春税,照旧。”颜旭终于开口,目光扫过阶下黑压压的人头,“但有三改:其一,所有田亩,不论官田、民田、僧道寺田、勋贵赐田,一律重丈;其二,商税改按流水计征,酒泉商会账册所载三百二十七户,明日辰时起,由府衙吏员会同太平军稽查司,挨家核验;其三……”他稍作停顿,视线落回知府脸上,“你拟一道告示,明发各坊。就说——本府自即日起,废除‘火耗’‘平余’‘陋规’等一切额外加征,凡官吏私自摊派、勒索钱粮者,查实即斩,妻儿流三千里。”
知府瞳孔骤缩。火耗平余,是地方官吏活命的根!没有这笔银子,县丞买不起新轿,主簿养不起师爷,就连巡街的皂隶,每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