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05【打蛇不死】(2/4)
。“因为断得狠,才活得韧。”太后声音渐沉,“哀家不是舍不得他们。哀家是怕他们留在这宫墙之内,日日看着别人登高,自己却连台阶都迈不出一步,最后活成一口枯井,连影子都不配投在地上。”
卫皇后身子一震,泪水终于滚落,砸在金砖之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柳贵妃喉头滚动,终究没再开口。她忽然想起昨夜姜昶离宫前,曾偷偷遣心腹送来一只锦囊,里面仅有一枚褪色的虎头荷包——那是他周岁时太后亲手所缝,内衬还绣着歪斜的“长乐”二字。他没写一字,却比千言万语更沉。
姜璃妃悄然抬眸,目光与太后交汇一瞬。她分明看见,太后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,转瞬即逝,快得让人怀疑是错觉。但姜璃知道,那不是错觉。皇祖母早看穿她今晨来此,并非只为魏王,而是为试一试——试这后宫之中,谁尚存几分清醒,谁还困于泥沼。
王淑妃这时忽然膝行半步,声音细若游丝:“太后娘娘……梁王他……他昨夜整宿未眠,把《孟子》抄了三遍,说是要学‘穷则独善其身’……臣妾不知他抄得对不对,可他手背上的墨迹,洗都洗不净……”
话音未落,殿外忽有内监疾步趋入,俯身禀道:“启禀太后娘娘,薛大人求见。”
满殿寂静。卫皇后睫毛一颤,柳贵妃指尖微蜷,姜璃妃垂眸掩住唇边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薛淮?他来做什么?
太后却似早有所料,只颔首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殿门轻启,薛淮一身素青常服,腰束玉带,发束青巾,竟未着朝服,亦未佩剑。他步履沉稳,入殿后先向太后长揖,再向四位妃嫔略一颔首,举止从容,不见半分被贬藩地的颓丧。
“臣薛淮,叩见太后娘娘。”他声音清朗,不卑不亢。
太后打量着他,忽然道:“你倒不像个要去开封的人。”
薛淮坦然道:“臣此来,非为求免就藩,亦非为诉冤。臣只是想告诉太后,臣已命人将开封府衙西侧旧仓改建为义塾,延请闽粤擅海图、通番语之士为师,专授农桑水利、舟楫勘测、海外风信之学。臣还拟了一份《藩地兴学疏》,其中一条,便是请朝廷允准藩王所设义塾,可荐举学子入国子监旁听三年——不占名额,不授官职,只许观礼、习仪、听讲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平静扫过卫皇后等人:“臣以为,藩地非流放之地,而是大燕之屏藩。若藩王只知宴饮射猎、敛财纳宠,那便是辱没宗庙;若藩王能垦荒屯田、教化黎庶、练兵卫疆,则千里之外,亦是京师之延脉。”
此言一出,柳贵妃指尖猛然一颤,几乎握不住袖口。她忽然明白,薛淮不是来求情的——他是来立誓的。以开封为始,以义塾为基,以海图为证,向整个天下宣告:他薛淮去的不是贬所,而是战场。
太后久久凝视着他,终于缓缓道:“好。哀家记下了。”
薛淮再次俯首:“谢太后垂听。”
他直起身,目光却未离开太后,而是沉声道:“另有一事,臣斗胆陈情。代王殿下性子虽烈,却极重然诺。昔年臣在东宫伴读时,曾见他暗中接济西市孤儿十余人,月月不辍,十年未断。此事无人知晓,连柳贵妃也不知情。臣今日说出,非为开脱,只为请太后相信——五哥并非无可救药之人。他缺的不是权柄,而是方向。”
柳贵妃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她确实不知此事。姜昶从未提过,那些孩子亦从未出现在翊坤宫账册上。
太后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目光如古井投石,涟漪深沉:“薛淮,你这话,哀家信。”
薛淮躬身退至殿角,再未发一言。
此时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