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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95【方向】(2/3)

节的暗网,是否敢在天子尚未开口之前,就替朝廷把住那道闸门。

    陈观岳喉头一哽,竟尝到一丝腥甜。他踉跄一步,扶住廊柱,仰面望天。暮云四合,天光渐黯,唯余一线金辉刺破云层,不偏不倚,正落在薛淮肩头,如一道无声敕令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高台之上,薛淮已命陈观岳继续开标中等船引。

    唱价声再度响起,却再无人交头接耳。商贾们屏息凝神,目光灼灼,紧盯每一纸信封启封,每一道笔迹落墨,每一笔数字浮现。这一次,报价不再整齐划一,也不再刻意趋同——杭州永昌号报出一万两千八百两,苏州万通号紧随其后,报一万三千一百两;扬州周氏船号依旧激进,一口喊出一万六千五百两;而泉州徐氏则一反前态,报出一万四千九百两,恰好卡在均价浮动区间下限边缘。

    最令人惊异的是漳州陈氏。此前他们与潮州孙氏并列报价,如今却陡然拔高至一万五千三百两,比原先高出六百两。陈观岳念至此处,声音微顿,台下顿时一片哗然。林修武霍然起身,目光如电射向漳州席位——只见陈氏家主陈砚之缓缓起身,朝高台拱手,朗声道:“薛总理,草民陈砚之。此前报价,乃依同行旧例;今日再报,实因家中小儿昨夜彻夜核算,方知近洋航路风信更稳,补给更便,年利可增三成。故而重议成本,愿以新价竞标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满庭寂然。

    这不是狡辩,这是认错,更是示诚。

    薛淮颔首,目光温煦:“陈东家有此心,朝廷欣慰。”

    陈砚之复又深深一揖,退归席位。他身旁,潮州孙氏家主孙仲和默默摘下腕上一只缠丝银镯,搁于案上,那镯子内圈刻着一行蝇头小楷:“顺风万里,忠信为舟。”

    这镯子,是当年郑和下西洋时,赏赐给潮州海商的信物,世代相传,从未离身。今日取下,便是割舍旧习,弃暗投明。

    孙仲和没看旁人,只盯着那只银镯,良久,忽而笑了。笑声低哑,却如裂帛穿云,惊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“好!”他抚掌三声,“薛总理,孙某有一问——若我等明日便将所有船队名录、舱单、舵手名录、货物清单尽数呈缴海衙备案,并允海衙派员登船稽查,是否可获额外优待?”

    此言石破天惊。

    海衙章程虽严,却从未强令商号交出如此核心机密。此举等于自卸甲胄,将性命交予朝廷之手。

    薛淮静静望着孙仲和,目光澄澈如深潭:“孙东家,朝廷要的从来不是船,是人;不是货,是心。若尔等真愿如此,海衙即日起,设‘信义船籍’,凡录入者,三年内免征商税一成,遇倭寇劫掠,官军优先驰援,遇风灾沉船,户部专拨赈银。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不高,却字字入耳,“可荐子弟入京师海事学堂,学制三年,结业授七品巡检衔,职司南洋诸岛。”

    全场窒息。

    七品官身!还是实职!海事学堂尚在筹建,此乃天子亲批、薛淮亲督的国策重器,寻常士子寒窗十载未必能入,如今竟向海商敞开大门?

    孙仲和双目圆睁,继而闭目,再睁开时,眼底已无半分犹疑。他解下腰间鱼符,双手捧起,高举过顶:“孙氏愿录!”

    “林氏愿录!”林修武紧随其后,摘下腰间一枚青玉佩——那是嘉靖朝御赐的“海晏”玉,象征闽海安宁。

    “徐氏愿录!”泉州徐家家主徐谨言亦起身,自怀中取出一本薄册,正是徐氏百年以来所有远洋航线图、水文记录、潮信历表汇编而成的《沧溟志略》手抄本,“此册献于海衙,供天下海商共研。”

    霎时间,闽粤席位上,二十余家商号主事纷纷起身,或解玉佩,或献图册,或焚香立誓。烛火映照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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