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75【事不过三】(2/4)
音陡然转沉,“你执掌海衙,当知海防非仅靠律令,更需人。朕不问陆止安是否合群,只问一句——若他赴任左协理,能否在三个月内,查明漳州港那三百斤硝磺去向?能否将陈琰调离水师提督之位,换一个听命于海衙、而非听命于宫闱的人?”满室屏息。
宁珩之喉结微动,终未开口。沈望悄悄松了口气——天子此问,已非议人,而是授权。将查办水师之权,明明白白交到薛淮手中。
薛淮上前半步,袍角拂过金砖地面,声音清越如钟:“回陛下,若陆止安赴任,臣愿立军令状。三月之内,硝磺必现踪迹,陈琰必离水师。臣亦请旨——准海衙设‘巡海督察司’,直隶总理大臣,有权调阅沿海各卫所、水师营伍、海关验放簿册,凡涉海务,无论品阶,皆须配合。”
“准。”天子吐字如铁,“即刻拟旨。”
宁珩之闭了闭眼,再睁时,眼中已无波澜:“臣附议。”
散朝之后,薛淮未随众臣出西苑,而是被内侍引至养心殿偏殿。殿内熏着沉水香,天子负手立于一幅巨幅海图之前——图上墨线勾勒出大燕万里海疆,自辽东鸭绿江口至琼州海峡,凡港湾、暗礁、潮汛、季风皆标注详尽,唯独福建南部一片海域,被朱砂重重圈出,圈内只书两字:“瘴海”。
“景澈。”天子未转身,声音却比方才朝堂上柔和三分,“你可知朕为何独将此图悬于养心殿?”
薛淮垂首:“臣愚钝。”
“朕登基三十八年,前二十年剿北虏,中十年平南蛮,后八年……”天子指尖抚过那片朱砂,“朕想平的,是这片海。”
他顿了顿,终于转身,目光如古潭深水:“可这海底下,不光有鱼虾珊瑚,还有龙骨、沉船、锈蚀的刀剑,更有活人埋进去的尸骨,一代代,一层层,压得浪都翻不起来。”
薛淮心头一震,忽然想起少年时随祖父赴泉州祭海,老船工指着海面说:“相国爷,您瞧那白沫,不是浪打出来的,是底下冤魂吐的气。”
“朕老了。”天子忽然笑了,眼角皱纹如刀刻,“可朕还没糊涂。代王想争,魏王想试,宁珩想稳,沈望想调和……朕都看着。可朕最怕的,不是他们争,而是争得忘了这海底下压着什么。”
他踱至薛淮面前,距离不足一尺:“开海不是为扬帆,是为起锚。起哪条锚?起三十年前沉在湄洲湾的‘靖海号’——那船上三百零七名水师官兵,因拒受柳氏贿赂,被诬通倭,尽数沉海。尸骨至今未收,骸骨上的锁链,还是朕当年亲手画的样式。”
薛淮双膝一沉,重重叩首,额头触地无声:“臣……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天子扶他起身,亲手斟了一盏温茶推至他面前,“喝吧。朕知道你近来睡得少,眼底青灰重得很。”
茶烟袅袅,薛淮捧盏的手竟未抖。他饮尽,放下杯时,袖中左手悄然攥紧——指甲已深深掐进掌心,血珠沁出,混着茶渍,在素白袖口晕开一点暗红。
三日后,诏书颁下:郑怀远任海事衙门右协理大臣,陆止安任左协理大臣,即日赴京陛见。
同日,海衙“巡海督察司”挂牌,首任督察使由白骢充任,秩从五品,佩铜符,可直叩海衙大门,亦可夜叩薛淮宅邸。
又三日,胡彦密报飞抵:刘有才招了。
他供出代王暗设“闽海联络局”,以青州柳氏商号为掩护,通过福建陈氏,每年向吕宋、暹罗、马六甲三地输送硝磺、硫黄、铁器,换取番邦战船图纸与火器匠人。而漳州港那艘“广福号”,实为代王私造战船之首舰,船体仿葡式,内藏十二门佛郎机炮,已潜行至澎湖以东隐秘岛礁试航。
刘有才最后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