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75【事不过三】(1/4)
片刻过后,韩恕和都察院、刑部以及户部的几位官员从偏房走出,王成元紧随其后,脸色微微发白。韩恕走到高台前,先是朝韩公宣等人拱手一礼,随即转向薛淮沉声道:“启禀总理大人,下官与都察院、刑部、户...
天子目光微凝,指尖在紫檀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,声如细雨落檐:“陆止安……朕记得他。前年浙东水患,他亲率衙役巡堤三昼夜,险些坠入溃口,后来又查出宁波府库亏空三十七万两,牵连七名佐贰官,其中两名还是韩公宣门生。此人确是硬骨头。”
宁珩之垂眸,袖角微颤,却未言语。沈望悄然抬眼,见首辅面色沉静如古井,心下稍定——这人选虽出乎意料,却并非全无根基。陆止安非宁党,亦非清流,早年曾为户部主事,因弹劾漕运总督私吞赈银被贬外放,后辗转至浙江,十年间从知县升至按察使,履历清白得近乎刻板,连最挑剔的言官也挑不出半句错处。
薛淮垂手肃立,目光低垂,只将一缕余光投向宁珩之侧后方。那里站着吏部尚书房坚,正以极细微的幅度颔首——陆止安的名字,是他昨夜密报中特意圈出的三人之一。房坚早已察觉宁党试图借右协理之位渗入海衙内政核心,若左协理再由宁党掌控,则海衙七司中四司将落入其手。故而他暗中递话给薛淮:宁党可得财税,不可掌刀兵;郑怀远可坐镇右署,但左署必须钉入一枚宁党无法轻易拔除的楔子。
房坚此举,实为自保。他深知宁珩之权柄虽重,却从不越界染指军务与海防,此乃天子默许的底线。若宁党真将手伸进水师营伍、船厂调度、缉盗章程,怕是明日早朝,御史台便要连章弹劾“擅干兵权”了。
“陆止安?”天子缓缓开口,语气不辨喜怒,“他曾在甲辰年倭患时,于舟山设伏擒获‘海枭’周铁臂,斩其首级悬于定海卫旗杆之上,震慑沿海百里。此事朕记得。”
宁珩之终于抬眼,声音平缓如旧:“陛下圣明。臣以为,陆按察使确有胆魄,然其性刚峻,易树敌。海衙初创,诸事待理,若左协理一味持法如刃,恐伤和气,反碍新政推行。”
“元辅所虑甚是。”天子竟未驳斥,反倒微微颔首,“然开海之难,不在商贾盘算,而在刀锋所向。倭寇余孽未靖,闽粤海匪暗结番邦,更有福建水师中有人私贩火药予吕宋商人,去年冬,漳州港一艘‘广福号’载三百斤硝磺出海,至今下落不明。朕问过兵部,福建水师提督已三次称病告假,副将陈琰,正是柳贵妃表兄之婿。”
最后一句,轻如叹息,却似惊雷滚过精舍。
宁珩之瞳孔骤缩,袖中手指悄然收紧。沈望额角沁出薄汗,急忙垂首。房坚面不改色,只将腰弯得更低了些。
薛淮依旧静立,仿佛那句话并未入耳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袖中右手食指正缓缓划过掌心——那是他幼时在薛氏祠堂跪读《家训》时养成的习惯,每当心中翻涌杀机,便以指甲刻痕自警。
柳贵妃母族青州柳氏,早在二十年前便与福建陈氏联姻。陈琰娶柳氏女,明面上是攀附贵戚,实则早成柳贵妃在东南水师的眼线。而去年冬那艘“广福号”,正是胡彦信报房截获的密档中反复提及的幽灵船——它未挂任何商号旗幡,却凭一张伪造的“闽海关验放单”,在厦门、泉州、漳州三港畅通无阻。
薛淮此前未曾点破,是因证据尚不牢靠。如今天子亲口道出,意味着御前已有人查实,且已将线索指向柳氏与代王。
他抬眼,目光掠过宁珩之沉静的侧脸,掠过沈望低垂的眉目,最终落在天子手中那方青玉镇纸——雕的是夔龙衔珠,龙目浑圆,珠光幽微。
天子将镇纸缓缓推至案沿,离薛淮不过三尺。
“薛卿。”天子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