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66【宁有种乎】(2/3)
嫡系。段璞在提醒他:沈秉文,也在这盘棋里。
果然,天子话音未落,殿外忽有内侍疾步而入,跪禀:“启奏陛下,松江府急报:今晨寅时,黄浦江口发现倭寇残船一艘,船身焚毁大半,唯留龙骨与舵轮完好,舵轮上刻有‘扬泰·丙字三十七号’字样。”
满殿哗然。
倭寇劫掠向来神出鬼没,朝廷水师追剿多年未果,怎会突然撞上扬泰船号的船?更蹊跷的是,既已焚毁,何以舵轮独存?又怎会偏偏刻着扬泰编号?
薛淮面色不变,段璞却率先皱眉:“松江府可查实?”
内侍叩首:“松江通判亲勘,已遣快马携残舵进京,此刻正在午门候旨。”
天子沉默片刻,忽而转向薛淮:“薛卿,你素精水文地理,又督造过松江船厂,这舵轮,你可识得?”
薛淮踏前一步,袍角拂过金砖缝隙里一道细微裂痕——那是二十年前先帝驾崩时,殿内群臣叩首太过用力,震裂的。他声音平静无波:“回陛下,扬泰船号舵轮制式,确有三处独异:一为龙骨榫卯处嵌铜片,刻‘泰’字暗纹;二为舵轴内藏竹简,记船匠姓名与造舰年月;三为舵轮外缘十二齿,对应十二时辰,每齿凿有微孔,以测风向。若真为扬泰之物,臣可当场查验。”
话音刚落,殿外脚步声急促逼近。两名锦衣卫抬着一方青布蒙盖的木架入内,掀开布幔,露出焦黑扭曲的舵轮。薛淮俯身,指尖探入轮齿间一处微凹,轻轻一按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轮心弹出一截三寸长的乌木片,上面墨迹虽被烟熏得发褐,却仍可辨出“嘉靖廿三年冬,松江匠李阿牛造”几字。
段璞目光陡然锐利如鹰隼:“李阿牛?此人三年前因私改船型致沉船,已被革除匠籍,永不录用。”
薛淮直起身,迎上段璞视线,唇角微扬:“正是。可陛下忘了么?去年秋,臣奏请重录良匠,特赦李阿牛复职,并委以改良舵轮之任。他造的丙字三十七号,本该是第一批试装‘风向齿’的船——可惜,尚未出港,便遭劫。”
他顿了顿,环视诸公:“诸位可知,为何倭寇焚船,独留此轮?因他们需凭此轮,仿我大燕舵工之秘技。而更巧的是……”他忽然转向韩公宣,“韩阁老,您年初荐举的松江水师参将赵振武,其胞弟赵振文,正是李阿牛的关门弟子。”
韩公宣面色骤变,手指猛地攥紧椅扶手,青筋暴起。赵振文?他只知此人是赵振武之弟,却不知他竟拜在李阿牛门下!更不知李阿牛已复职!这消息,连户部尚书王绪都茫然摇头,可见薛淮将这张网织得何其严密——他早知宁党欲借松江水师安插亲信,故将李阿牛复职之事隐而不宣,只待今日,以倭寇残舵为饵,钓出赵振文这条线。
段璞却忽然笑了。那笑不带温度,却令周遭空气一滞。他缓步踱至舵轮旁,从怀中取出一枚黄铜小镜,对着舵轮边缘某处微光一闪,随即朗声道:“薛左佥,你可知李阿牛复职后,第一件差事是什么?”
薛淮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露分毫: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他奉命为海衙新造战船,绘制《千料福船舵轮全图》。”段璞将铜镜递向薛淮,“你且看此处——舵轮第三齿背面,刻着一行蝇头小楷:‘此图已呈海衙筹策司,乙字卷第七册。’”
薛淮接镜细看,果然见微尘覆盖的凹痕间,隐有墨迹。他呼吸微滞——乙字卷第七册?那分明是他亲手封存的机密图档,唯有总理大臣、左右协理大臣及筹策司郎中四人可阅!谁走漏了消息?还是说……段璞根本早有内应?
就在此时,殿外又一人疾步而入,却是靖安司指挥使陆沉舟。他甲胄未卸,肩头犹沾雨渍,单膝跪地,声如洪钟:“启禀陛下!松江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