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51【宏愿】(4/4)
上的《观澜坞筹建急务十条》,一并送至我案头。”叶庆展开纸笺,目光扫过一行——“松江海事,关乎织造、漕运、盐政、银钱四枢,若轻举妄动,恐致纲纪崩解,民心动荡”。
他合上折子,抬眼:“都统以为如何?”
韩佥走到窗边,推开一扇小窗。窗外,一株百年老槐枝干虬劲,新芽初绽,嫩绿如洗。
“顾砚卿说得对。”韩佥声音平静,“纲纪确会崩解。但崩解之后,是瓦砾,还是新基?”
他回身,目光如电:“你去告诉薛淮,观澜坞的文牒,我批。但另有一事——本月廿三,松江府将有海潮大汛,吴淞江口泥沙壅塞,往年皆由太仓卫调兵疏浚。今年,我已密令太仓卫指挥使,汛期前三日,‘偶染风寒’,兵卒歇操。疏浚之责,便落在观澜坞身上。”
叶庆心头一震:“都统之意是……”
“让他试试。”韩佥嘴角微扬,“看看他麾下,是只有纸上谈兵的幕僚,还是真有挽弓射潮的臂力。”
叶庆深深躬身:“卑职,明白。”
走出靖安司大门时,朝阳正跃出云层,金光泼洒满地。叶庆翻身上马,缰绳在掌心勒出浅痕。他仰头望天,忽觉肩头一轻,仿佛卸下了十五年密档压着的千斤铁枷,又似背上新添一柄寒刃,刃尖所指,正是那片浩渺东海。
马蹄声笃笃远去,靖安司高墙之内,韩佥重新立于沙盘前,指尖缓缓拂过松江位置,最终停在青龙镇三字之上。他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:
“薛淮啊薛淮……你可知,顾三槐真正的名字,叫顾砚卿?”
风过,槐花簌簌而落,无声无息,湮没于青砖缝隙之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