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51【宏愿】(3/4)
阻挠观澜坞营建、骚扰匠户、毁坏物料、散布流言者,无论品级,先拘后审,海事衙门有权暂羁三日,三日内由靖安司复核;若查实为靖安司旧案悬疑之人,则直接移交机宜司。”叶庆瞳孔微缩:“此举……等同于将观澜坞置于靖安司羽翼之下。”
“不错。”薛淮目光灼灼,“韩都统既放你,便容我借他一柄刀。刀锋所指,不是顾氏,而是所有想摸一摸这柄新刀有多冷的人。”
叶庆缓缓起身,深深一揖:“下官,遵命。”
夜色已浓,薛府书房灯火通明。江胜悄然推门而入,捧上一碟热腾腾的蟹粉小笼与一碗碧粳粥:“大人,叶大人,用些点心罢。灶上刚蒸的。”
叶庆接过,揭开笼屉,白雾氤氲,香气扑鼻。他咬一口,鲜汁滚烫,舌尖微麻。
“好味道。”他叹道,“比靖安司机宜司后巷那家‘老周记’还地道。”
薛淮笑了:“那是我让江胜专程去买的。老周记掌柜,原是扬州盐场逃役的厨子,后来跟我在漕船上跑了三年,手艺没荒。”
叶庆咀嚼着,忽而抬头:“景澈兄,你信不信命?”
薛淮正舀粥,闻言一顿,抬眼看他。
“我信。”叶庆目光沉静,“我信人命有数,更信人事可争。十五年前,我因乡试舞弊案牵连,差点被斩于菜市口,是韩都统路过刑场,见我临刑前还在默诵《唐律疏议》中‘捕亡’一章,便命人收押,次日亲提审。他问我:‘若给你重写生死簿的机会,你写什么?’我说:‘不写生死,只写因果。’”
薛淮静静听着。
“韩都统当时笑了。”叶庆声音低缓,“他说:‘好。那你就替我记着——哪个人因何而死,哪件事因何而起,哪桩冤屈因何而积。’从此我进了靖安司,记了十五年。”
他放下筷子,擦净嘴角:“如今,我愿把这支笔,交到你手里。”
薛淮没有说话,只将自己那碗粥推至叶庆面前:“趁热。”
叶庆一怔,随即朗笑出声,笑声惊飞檐下栖息的夜雀。
翌日卯时三刻,叶庆一身素青圆领官袍,腰佩靖安司鱼符,策马出宣德门。马蹄踏碎晨霜,一路向北,直奔靖安司衙署。沿途街市初醒,卖炊饼的挑夫吆喝声、茶肆伙计泼水声、早课书生诵读声混成一片人间烟火。叶庆却恍若未闻,只盯着前方青砖路面,仿佛那上面浮着无数条隐秘的线,纵横交错,牵连着岭南的船、泉州的瓷、定海的盐、松江的丝,也牵连着顾三槐的米行、陈伯谦的尸骨、韩都统的笑、以及薛淮案头那册写着“观澜”二字的薄册。
靖安司机宜司深处,韩佥负手立于巨大沙盘之前。沙盘上,大周疆域山川尽收眼底,而东南一隅,几枚红漆小旗正插在松江、定海、泉州、广州四地,旗杆下,各压着一封未拆的密函。
听见脚步声,韩佥并未回头,只淡淡道:“介福来了。”
“卑职叶庆,叩见都统。”
韩佥转身,玄色蟒袍纹丝不动,面上无悲无喜,唯有眼角几道深刻皱纹,如刀刻斧凿:“薛淮给你的册子,看了?”
“看了。”
“怎么想?”
叶庆垂首:“观澜坞若成,江南半壁,将易主。”
韩佥终于露出一丝笑意,极淡,却如冰裂:“易主?不。是换血。旧血淤塞,新血方生。薛淮要的是活水,不是死渠。”
他踱至案前,亲手拆开一封密函,抽出纸笺,递予叶庆:“这是顾砚卿昨夜递进宫的折子,题为《请慎开海禁,以固国本》,洋洋三千言,句句在理,字字含沙。陛下留中不发,却将此折,连同薛淮昨日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