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51【宏愿】(2/4)
察科主踪迹勾连,访缉科主刑狱稽核,验信科主商籍甄别、货单勘验、通海券真伪查验。三科主官,须由海事衙门堂官亲荐,经靖安司机宜司复核其履历、家世、姻亲三代,再由内廷尚宝监验其指纹、齿痕、左耳垂痣记——此非信不过谁,乃防一人失足,牵连全网。”叶庆指尖停在“指纹、齿痕、耳痣”六字上,喉结微动:“此法……前所未见。”
“靖安司密档里,有十三种识人法,你教过我七种。”薛淮平静道,“我只取其最简者三,再加一道铁律:稽查司文书,凡涉官员、商贾、士绅,必留双录。一录存于观澜坞密阁,一录封于紫宸殿东暖阁铁匣,匣钥由陛下亲掌,每月朔望,由尚宝监监正当面启封,焚于御前香炉。烧前,录副本三份,一份存内阁,一份存都察院,一份交予你——你调任之后,便是观澜坞第一任稽查司总领。”
叶庆终于抬眼,目光如淬火之铁:“你信我至此?”
“不信你,我便不会让你看见这册子。”薛淮端起茶盏,茶汤澄澈,映出两人倒影,“韩都统放你出来,是保你;我接你进来,是用你。保是施恩,用是托命。叶兄,你十五年埋首密档,见过多少忠臣伏尸、多少清官落狱、多少‘证据确凿’最后化为灰烬?你比我更清楚,制度若无铁骨,再好的章程也是纸糊的灯笼,风一吹就破。”
窗外暮色渐浓,檐角铜铃被晚风拂过,叮咚一声。
叶庆久久未语,只将那册子合拢,置于膝上,双手覆其上,仿佛托着一柄未出鞘的剑。
“观澜坞选址青龙镇外,”他忽道,“那里离嘉定县治三十里,离太仓卫二十里,离松江府城四十里——三不管地带。但青龙镇本身,是松江顾氏祖产所在。”
薛淮眸光骤然一沉。
顾氏。
松江首姓,累世科甲,家中出过两任礼部尚书、一任左都御史,现任家主顾砚卿,乃今科会试同考官,更是太子少傅。顾家田产逾万亩,丝行遍布苏松常,更兼掌控松江府七成海船修造作坊。前年薛淮初理海运,曾欲征用顾氏旗下三家船厂,顾砚卿只一句“祖训不鬻匠作”,便令此事不了了之。
“顾氏在青龙镇有庄子三座,佃户五百余口,另有两家私塾、一座义仓。”叶庆声如古井,“庄头姓顾,唤作顾三槐,是顾砚卿堂弟之庶子,自幼被逐出宗祠,却极擅经营,十年间将青龙庄田产翻了三倍。此人三年前曾赴广州采买暹罗稻种,途经泉州,与当地一位叫‘陈伯谦’的通译往来甚密——此人去年死于泉州港暴毙,尸身焚于海神庙,靖安司报称‘疑为倭寇细作’,卷宗封存于机宜司第七柜。”
薛淮手指抵住太阳穴,缓缓揉按:“陈伯谦……我记得。扬州盐案时,他曾为胡商代购硝石,账本上有‘青龙’二字批注。”
“正是。”叶庆声音压得更低,“我查过,顾三槐名下并无海船,但他名下‘瑞丰米行’,每年冬月向浙江、福建运米三千石,所雇船队,多为无牌照之‘野船’,船主姓名皆用化名,船籍模糊。而这些船返程时,舱底所载,非米非盐,乃是松江上等云锦、苏州缂丝、常州梳篦——皆属禁运之物。”
薛淮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眸中寒光凛冽:“顾三槐是饵,还是钩?”
“尚不可断。”叶庆道,“但观澜坞若建,必动顾氏根基。顾砚卿未必亲自下场,可若有人借他之名、仗他之势,在坞内设卡抽厘、强征劳役、把持验货,甚至伪造通海券牟利——那便不是顾氏一家之事,而是整个松江士绅阶层的试探。”
“那就让他试。”薛淮霍然起身,袍袖带风,“明日一早,你持我手书,去一趟靖安司机宜司,请韩都统亲批一道‘观澜坞筹建特许文牒’,文牒中须明载:凡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