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49【东宫班底】(2/3)
宁珩之又道:“再传话给段叔圭——就说,他若真想为宁党留一线生机,明日辰时,到慈宁宫外跪候。”
松烟一怔,抬眼欲问,见宁珩之神色如铁,终未开口,躬身退去。
门阖上,宁珩之独自坐定,提笔蘸墨,在素笺上写下八个字:“忍辱负重,静待天时。”墨迹未干,他取火折子燃尽,灰烬飘落砚池,与残墨混作一团混沌。
翌日辰时,慈宁宫外青石阶下果然跪着一人——段璞。玄色官袍未换,腰背挺直如松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额角抵着冰冷石阶,青筋微凸,却始终未动分毫。晨光渐亮,照见他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,竟比秋霜更白三分。
宫门紧闭,内侍未出,唯有风扫落叶,沙沙作响。
巳时初,宫门开了一道缝,内侍总管陈福亲自捧着一盏热茶出来,默然立于阶上,俯视段璞。段璞抬头,目光平静,未求饶,未辩白,只静静望着那盏茶。
陈福叹了口气,将茶盏搁在他面前青砖上,低声道:“段大人,太后娘娘说,这茶,您喝得,也喝不得。”
段璞喉结滚动,伸手捧起茶盏,指节泛白。茶汤微烫,氤氲热气模糊了视线。他未饮,只以袖口缓缓拭去盏沿水痕,再双手捧还。
陈福接过,转身入内,再未多言。
段璞依旧跪着,直至日影西斜,宫门重闭。他起身时双腿僵硬,踉跄一步,扶住汉白玉栏杆才稳住身形。阶下无人相扶,亦无人相送。他整了整衣冠,一步步走下长阶,背影单薄,却未佝偻。
同一时刻,吏部值房内,韩公宣正伏案批阅奏章。一名小吏捧着新呈上来的《开海筹备章程初议》快步入内,恭声道:“韩大人,这是沈阁老今晨命人送来的底稿,共十七条,附海图三幅、船样四式、税则草案一卷。”
韩公宣放下朱笔,接过册子,指尖划过首页右下角一行蝇头小楷:“伯远兄审阅,若有增补,不吝斧正。”——沈望亲笔。
他唇角微扬,翻开第一页,目光落在第一条:“拟设海事总督衙门,总揽海运、市舶、水师、夷务四司,秩正二品,例由内阁提名,天子钦定。”
韩公宣提笔,在旁空白处,工整批下两行小字:“宜兼理盐政、漕运、织造三务,以防权责割裂,政令难行。”又另起一行:“总督属官,当择通晓番语、熟谙海图、精于算学、历练地方者充任,非徒以科举出身为限。”
写罢,他唤来随从:“即刻誊抄三份,一份送内阁,一份送户部,一份……送到薛准府上。”
随从迟疑:“薛大人昨日刚递了辞呈,称‘不堪重任,乞骸骨归里’。”
韩公宣抬眸,笑意清浅:“那就送到他府门口,不必进门。告诉他——若他真想走,这辞呈我替他递上去;若他还想留下,这章程,便是他第一个台阶。”
随从喏喏应下。
午后,薛淮府邸偏厅。仆从将那份誊抄得一丝不苟的章程放在案上,悄然退下。薛淮坐在窗边,手中捏着一枚旧铜钱——那是他初入翰林时,宁珩之赠予的“压案钱”,上铸“慎言笃行”四字,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如玉。
他盯着章程看了许久,忽而起身,将铜钱放入袖中,取过笔墨,在韩公宣批注旁,添了寥寥数字:“善。另,夷商入港,当设‘验货坊’,严查火药、硝石、军械,此非商事,乃国策。”
墨迹未干,门外传来通禀:“沈阁老遣人送来《海舶志略》修订本,附手札一封。”
薛淮展信,仅一行:“伯远已阅,汝当细读。——望。”
他合信,目光沉静如海。
三日后,内阁朝会。天子端坐御座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