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23【凤威】(2/4)
若收下,便是替朝廷认下漕帮这份忠心;若拒了,便是断了新政一条臂膀!你们以为我在讨好官府?错了!我是在替漕帮抢一条活路!”他环视三人,一字一顿:“宁党上月已在御史台递了三本弹章,参的就是‘漕帮擅扩海船、隐匿税赋、勾连洋商’。若非赵部堂压着,若非薛大人在京中周旋,此刻查漕帮账目的钦差,怕已过了宿迁!”
桑世昌霍然起身,袍袖带翻香炉,一缕青烟袅袅升腾,如一道断不开的索。
“你……早知此事?”
“半月前便知。”桑承泽坦然颔首,“薛大人密信,夹在扬州新运来的龙井茶饼里。信末有一句:‘若赵文泰不收干股,则新政危矣;若桑承泽不敢送,漕帮亦危矣。’”
他望着父亲眼中翻涌的惊涛,忽然低声道:“爹,您还记得我十岁那年,黄河决口,咱家老船队一夜沉了十七艘。那时您抱着我站在河堤上,指着浑浊浪头说——‘船沉了不可怕,可怕的是船没了,人还蹲在岸上哭。’”
桑世昌喉头剧烈滚动,终究未语。
桑承业突然冷笑:“所以你就把船卖了?”
“不。”桑承泽拔出匕首,反手掷向梁柱。寒光一闪,“笃”地钉入横梁深处,尾端嗡嗡震颤,“我把船改了——改成能劈开惊涛的铁骨船,改成能绕过倭寇的星图船,改成能载着漕帮弟兄,从运河走向大海的……新船。”
他转身,面向堂外雨幕,声音沉静如深潭:“海运船队一成干股,我送得心甘情愿。但若有人想收归总舵,那就请先踏过我的尸身。”
话音落,檐角铜铃被疾风撞得狂响,恰似千帆破浪之声。
桑承德终于开口,嗓音沙哑:“……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桑承泽缓缓回身,目光如雪后初霁:“我要总舵颁一道铁律:凡漕帮所属,但凡涉海者,皆直属扬州分舵调度;我要漕帮所有新募水手、舟师、账房,须经扬州船院三年训考,方准登船;我要每季账目,由扬州分舵与淮安总舵共审,盖双印方为有效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桑世昌:“爹,您若答应,明日我就亲赴通州,把北段三处滞销的陈米全数买下,运去琉球换铜;若不答应……”
他指尖轻抚匕首柄上暗刻的“承泽”二字,淡淡道:“我便散了船队,遣走所有兄弟,自缚双手,跪在漕督衙门外,请赵部堂将我押回扬州大牢——就关在当年薛大人锁我的那间。”
满堂俱寂。
雨势渐歇,云层裂开一道微光,斜斜切过堂内,正落在桑承泽脚前,如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。
桑世昌久久伫立,身影在光与暗交界处,巍然如山。良久,他忽然抬手,摘下腰间一枚乌木令牌——那是漕帮三百年来,唯有帮主方可执掌的“断流令”,黑底赤纹,上镌“漕通四海,唯信不破”八字。
他未言语,只将令牌置于案几之上,推至桑承泽面前。
桑承泽垂眸,目光扫过令牌背面细密刻痕——那是历代帮主亲手添上的漕运密语,最末一道,正是父亲去年新刻的“泽”字小篆。
他伸手,并未取令,反而按在令牌之上,五指缓缓收紧。
“爹,这令,我不要。”
桑世昌瞳孔一缩。
“我要的不是一块木头。”桑承泽抬眼,眸中映着窗外透入的天光,清澈凛冽,“我要您当着全帮上下,亲口说一句:自今日起,扬州分舵所辖海船、所运之货、所用之人,其权在我,其责在我,其功过,亦在我一人肩上。”
桑承业猛然站起:“荒唐!这岂非架空总舵?”
“不。”桑承泽打断他,唇边浮起一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