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23【凤威】(3/4)
极淡的笑,“这叫‘分权而治,分责而担’。南段归大哥,北段归二哥,海运归我——三足鼎立,方能稳住漕帮这艘大船。若总舵硬要攥紧所有船舵,船不翻,也得撞上暗礁。”他忽而转向桑承德,语气平和:“大哥,去年你截留的三万石陈米,我已调船运往高丽,换回五千斤上等硫磺。这批硫磺,够扬州船院明年半年火药实验之用。我留了一千斤给你,就放在瓜洲码头第三号仓——船票在我亲随手里,随时可取。”
桑承德怔住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。
“二哥。”桑承泽又看向桑承业,笑意渐深,“你截留米粮的账本,我烧了。但津门盐商今春贩盐获利八万两,其中三成已存入通州钱庄,户头名——‘桑氏义塾’。那义塾,是你六年前在徐州建的,专收漕工子弟。”
桑承业胸口剧烈起伏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桑世昌深深吸气,忽而仰天长叹,声如闷雷滚过长空:“好!好!好!”
连道三声“好”,竟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。
他大步上前,一把抓起断流令,竟反手“咔嚓”一声,从中掰作两半!乌木断裂处露出暗藏玄机——内里竟是两枚精钢铸就的虎符,一阴一阳,纹路咬合如齿。
“此令本为镇帮之器,今既分权,便当分符!”他将阴符掷于桑承德案前,阳符抛向桑承业,“南段、北段,自此各掌一符,遇大事可自行决断,报备即可!”
言罢,他目光灼灼盯住桑承泽:“至于你——”
桑承泽静静迎视。
桑世昌忽然解下腰间另一物,是一枚青铜虎头衔环腰牌,正面“漕通四海”四字古拙苍劲,背面却无字,唯有一道蜿蜒如江河的凹槽。
“这是祖上传下的‘巡海令’,三百年来,只授过两人——一位是太祖年间率船队七下琉球的桑公,另一位……是你祖父。”
他将腰牌郑重放入桑承泽掌心,青铜冰凉,却似有熔岩奔涌:“自即日起,你为漕帮‘巡海使’,秩同三舵主,不受总舵节制,唯对帮主与朝廷漕运司负责。海船调度、航线勘定、船员训考、海贸通商……凡涉海事,你一言可决!”
桑承泽低头,看着掌中沉甸甸的青铜,虎口粗粝纹路硌着皮肤,仿佛触到了三百年前那位披浪蹈海的先祖脉搏。
他缓缓屈膝,单膝点地,左手按胸,右手将腰牌高举过顶。
“承泽,领命。”
不是“谢恩”,不是“遵命”,而是“领命”。
如将士接剑,如侠客歃血。
桑承业盯着那枚腰牌,忽然颓然跌坐,喃喃道:“原来……你早就在等这一天。”
桑承德默默拾起案前阴符,指尖抚过冰凉金属,终是低声道:“三弟,瓜洲那批硫磺……我替南段,谢了。”
窗外,最后一片铅云被风吹散。
金光如瀑,倾泻满堂。
桑承泽起身,拂袖掸去膝上并不存在的尘土,走到堂前,推开两扇沉重朱门。
门外,雨洗过的天穹湛蓝如洗,澄澈万里。
十余名剽悍汉子早已列队庭院,蓑衣未脱,刀鞘斜挎,人人目光灼灼,望向堂内那道挺立如松的身影。
桑承泽抬手,指向东方天际初升之日,声音清越如钟鸣:
“传令——扬州分舵,即刻开船!”
“第一船,运硫磺赴琉球,换铜铸炮!”
“第二船,载新训水手百名,赴闽南学潮汛!”
“第三船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厅内三张神色各异的脸,唇角微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