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23【凤威】(1/4)
慈宁宫偏殿暖阁内,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。一众贵人们褪去最外层的礼服大妆,只穿着相对轻便的常服或衬袍,在宫女的服侍下或饮茶,或用些精致的点心果品,为接下来更重要的仪典积蓄精神。
气氛比正...
桑承泽指尖在匕首柄上轻轻一叩,发出清越一声脆响,如冰裂玉碎,震得满堂烛火齐齐晃动。
他并未拔刀,只是垂眸看着那抹寒光,仿佛在看一滴将坠未坠的秋雨。
“二哥说得对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近乎慵懒,“我确实不是个安分的主儿。”
桑承业微怔,眉峰一跳。
桑承德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,目光微凝。
连桑世昌也缓缓坐直了身子,鹰隼般的视线锁住幼子——这不像认错,倒像引弓前最后一瞬的屏息。
桑承泽抬眼,目光扫过桑承业那张惯常挂着三分讥诮的脸,又掠过桑承德沉静却难掩锋锐的眉宇,最后停在父亲鬓角新添的霜色上,喉结微动,竟笑了一声:“可若真要论‘不安分’……大哥当年接手南段漕运时,私自改了三处纤道、裁撤两处冗员、另立七套验粮新规,可曾事先请示总舵?”
桑承德手一颤,茶汤泼出半盏,在紫檀案几上洇开一片深色水痕。
“二哥更不必提。”桑承泽话音未落,已转向桑承业,笑意愈深,“去年冬,你以‘北段冻河延误’为由,暗中截留通州仓三万石陈米,转手卖给津门私盐商,账面却记作‘霉变焚毁’。这笔银子,后来可全数拨入了徐州船坞扩建——那船坞图纸,还是我替你画的。”
桑承业脸色骤然发白,指尖猛地掐进掌心。
堂内死寂。
窗外雨声忽重,噼啪砸在青瓦上,如鼓点催命。
桑世昌重重搁下茶盏,一声闷响,震得几上铜炉香灰簌簌而落:“承泽!”
“爹。”桑承泽却应得极快,语气毫无波澜,仿佛方才只是说了句“今日天凉”一般自然,“您教过我,漕帮能活三百载,靠的不是家法森严,而是——谁扛得起事,谁就坐得稳位。”
他缓缓起身,衣袍垂落如墨云垂地,腰背挺得笔直,再无半分昔日纨绔之态。
“海运船队是我一手从无到有拉起来的。从第一艘破浪号下船试航那日,我就没让总舵掏过一文钱;从扬州码头第一根桩打入淤泥起,我就没向总舵借过一个壮丁。船工是我在瓜洲收的流民,水手是我从闽粤请的退伍舟师,船图是我熬了十九夜亲手绘就——连薛大人初见图稿时都说,此非匠人所能为,乃国士所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刃,扫过两位兄长苍白的脸:“大哥管南段,二哥管北段,父亲坐镇淮安,你们各守一方,守得安稳,守得体面。可新政落地那年,朝廷说要‘漕海联运’,京里多少人等着看漕帮笑话?淮安总舵闭门三月,只议出八个字:‘缓行观望,暂不接令’。”
桑承业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
桑承德垂眸盯着自己沾了茶渍的指尖,指节泛白。
“是我在扬州接的令。”桑承泽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钉,“是我在薛大人眼皮底下,把扬泰船号丢给我的旧船拆了重造,是我在没有一艘海船、没有一名懂潮汛的舵工时,跪在瓜洲观音庙外求了三天三夜,只为请出那位被朝廷革职的老船正!”
他猛地伸手,一把抽出案几上的匕首,寒光暴起,映亮满堂人脸!
“这一成干股,不是送给赵部堂的——是送给新政的!”
刀尖猝然下压,“铮”一声刺入紫檀案几,直没至柄,木屑纷飞。
“赵部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