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5章 醋意?(3/4)
尚工局以金丝楠木雕了副书匣,匣盖内衬,绣着一对交颈鸳鸯。——可鸳鸯眼珠,是用两粒黑曜石嵌成的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裴景钰呈上的密报:瑞王府地牢深处,掘出三具裹着龙纹锦缎的焦尸,尸身蜷缩如婴,腕骨纤细,齿龄不过七八岁。仵作验尸时,在其中一具尸骸腹腔内,发现一枚尚未消化的蜜渍梅子核——那梅子,是宣贵妃最爱的江南贡品,宫中唯她寝殿常年备着。
原来所谓“伪帝”,并非指萧熠。
而是指当年被徐太妃秘密处决的、真正的先皇嫡长子。
那人本该姓萧,名珩,字怀瑾,生于永昌八年七月十五,生辰八字与萧熠分毫不差——因徐太妃偷龙转凤时,故意选了同一时辰,只为让天象命数,瞒过钦天监。
锦宁喉间一涩。
她终于明白,为何萧熠登基三年,始终未立太子。不是不愿,而是不能——因那本该承继大统的血脉,早已化作冷宫地底一捧灰。
“瑞王。”萧熠忽然开口,声如寒刃出鞘。
瑞王身形一僵,缓缓抬头。
“永昌十二年冬,你以查办贪墨为名,调西郊大营三千精兵入京,围困冷宫七日。你奏报称,是为搜捕潜逃的叛党余孽。可孤记得清楚,那七日里,冷宫所有出入水道皆被灌入滚油,所有窗棂钉死,连一只雀鸟都飞不出去。”萧熠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刮过瑞王面庞,“那七日之后,先皇颁下最后一道诏书——废黜时任太子萧珩,贬为庶人,幽禁冷宫。三日后,冷宫走水,火势凶猛,无人生还。”
瑞王额头沁出冷汗,顺着鬓角滑落。
“诏书墨迹未干,火场焦尸未敛,你便奏请立新储君。那时你举荐的,是萧宸。”萧熠声音愈发低沉,“你可知,萧宸生辰八字,与萧珩相差半个时辰?你明知他是假的,却仍推他上位——只因你手中,握着能证明萧珩尚在人世的证据。”
瑞王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,额头触地:“臣……臣冤枉!臣当时确信太子已亡!臣……”
“冤枉?”锦宁忽然笑了,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那瑞王府地牢里的三具焦尸,是谁替你收殓的?你府中那位擅制傀儡的老匠人,如今正在大理寺大牢里,亲手复原当年冷宫大火前,最后一幅萧珩习字帖——上面的字迹,与你书房暗格里藏着的、萧珩幼年所写的《千字文》拓本,分毫不差。”
瑞王浑身剧震,猛地抬头,眼中尽是难以置信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暗格?”
“因为那暗格机关,是你亲手教给萧珩的。”锦宁一字一顿,“永昌九年春,你带六岁的萧珩游园,指着假山石缝里一只金蝉,告诉他:‘蝉翼薄如纸,却能破土而出。人亦如此,只要心中有光,纵陷绝境,亦可重生。’——那假山石缝,就是你后来为萧珩设的第一处密室入口。”
瑞王如遭雷击,整个人晃了晃,几乎栽倒。
殿内寂静无声,唯有烛火噼啪爆响。
萧熠缓缓起身,玄色龙袍拖过金砖,无声无息。他一步步走下御阶,停在瑞王面前,居高临下凝视着这个曾抱过他、教过他骑射、为他挡过刺客冷箭的叔父。
“你教他破土而出。”萧熠声音沙哑,“可你亲手,把他埋得更深。”
瑞王喉头剧烈滚动,终于发出一声呜咽,似哭似笑:“臣……臣只是想保他……先皇疑心太重,若知萧珩尚在,必杀之以绝后患……臣只好……只好让他‘死’得彻底……”
“所以你伪造尸身,火烧冷宫,又将真正的萧珩藏于王府地牢,喂他哑药,断他筋脉,让他形同废人?”锦宁冷冷接话。
瑞王颓然垂首,再无辩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