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2章 生身(3/3)
的孪生兄长,沈砚舟!”谢临——不,沈砚舟——终于闭上双眼。再睁时,眸中二十年沉郁尽数剥落,只剩雁门雪原上初见阳光的清澈:“元贵妃慧眼如炬。”
萧熠忽然拊掌大笑,笑声震得梁上尘簌簌而落:“好!好一个沈砚舟!孤等这日,等了整整十年!”
原来当年雁门血诏,沈大儒确将玉珏一分为二:半枚交予禁军统领,半枚交予其子沈砚舟。可沈砚舟坠崖未死,为查清先帝暴毙真相,自断筋脉毁去武籍,以阉宦身份潜入东宫。他侍奉萧熠十年,亲眼见证这位少年储君如何在毒酒、冷箭、伪诏围剿中活下来,最终亲手掘开皇陵,从棺椁夹层取出先帝血诏——诏书末尾,赫然盖着沈大儒与谢临(实为沈砚舟)的双印。
“所以您早知臣妾身世?”锦宁问。
“不。”萧熠摇头,目光灼灼,“孤只知你必是沈家血脉。可沈家双生子,一女入宫为妃,一男假死为宦——这局棋,孤不敢落子,怕错杀忠良。”他看向沈砚舟,“直到今日,你主动亮出玉珏。”
贤贵妃突然嘶声大笑,笑得钗环乱颤:“哥哥……原来你才是谢家真正的长子!母亲收养我时,你已入宫为宦!我唤你十年兄长,却不知你是我夫君的旧仆!”
沈砚舟平静颔首:“娘娘记得幼时您落水,是臣将您捞起。那时您攥着臣衣襟说‘哥哥别走’——臣答应了,便守了您十年。”
锦宁怔住。那年春日,她随沈若芙赴谢府赏樱,曾见贤贵妃独坐水榭,对着一池锦鲤喃喃自语:“哥哥若在,定会教我放纸鸢。”原来那“哥哥”,从来不是谢临。
殿外雪势愈急。裴景川突然掀甲跪倒:“末将请命镇守雁门!若北戎真为逼宫而来,末将愿以血肉为盾,护陛下朱笔不染尘!”
柳真真亦拔剑出鞘,剑锋映着烛火寒芒:“臣女愿率娘子军为先锋!纵粉身碎骨,不堕安国县主之名!”
萧熠负手望向殿外漫天风雪,忽而朗声吟道:“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——”他转身,目光如炬扫过众人,“此诗孤幼时,沈先生教的第一首。今日,孤便与诸卿共钓这江山寒雪!”
锦宁静静立在龙椅畔,腹中胎动愈发清晰。她望向沈砚舟,轻声问:“那沈姑娘呢?”
沈砚舟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,展开——竟是沈若芙最后手书:“雁门雪重,白鹭衔月。兄若见此,勿悲勿念。芙已代兄赴死,玉珏归位,山河可期。”
绢上血字未干,墨迹晕染如泣。
风雪拍打宫墙,恍若万马奔腾。锦宁抚着小腹,终于明白帝王为何允她坐于凤位之侧——这江山寒雪,从来不是孤舟独钓,而是众人执竿,共守一泓春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