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0章 山阳李氏不负丞相(3/4)
改中枢……罪当夷族……”等字!“此诏,是杨赐死前拼尽最后一口气写就,藏于笏板夹层,由其家仆冒死送出洛阳。”那人声音低沉如雷,“你烧了假诏,却漏了真诏。而我,替你收了它十年。”
羊耽双膝一软,几乎跪倒,却被身后马鞍抵住腰背,强行撑住。
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日光刺目,照得他面色惨白如纸,额上青筋暴起,眼中血丝密布。他忽然明白——这人不是来杀他的,也不是来离间的。他是来审判的。用他自己的罪,钉死他自己的魂。
“你……想怎样?”羊耽哑声问。
那人收起黄绢,铜符亦悄然没入袖中,复又坐下,仿佛方才一切不过闲谈。
“不想怎样。”他斟满一杯酒,推至案几中央,“只请你饮下此杯。”
羊耽怔住。
“此酒,名‘忘川’。”那人目光幽深,“饮之,可忘三日之事,如醉如眠,醒来如初。你明日仍可率军攻城,仍可号令诸侯,仍可自称盟主——只要你愿喝。”
羊耽盯着那杯酒,琥珀色液体静静泛光,倒映着他扭曲的脸。
“若我不喝呢?”
“那我便将铜符、黄诏、张五密信、火油囊位置,尽数送至袁术帐中。”那人语气平淡,却字字如刃,“你猜,他得知兄长十年来不仅构陷朝臣、私通阉宦,更在虎牢关内私藏火油欲焚尽联军——会作何反应?”
羊耽浑身发抖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
他忽然笑了。笑声干涩,凄厉,如夜枭啼哭。
“好……好一个‘忘川’……”他伸手,指尖颤抖着握住酒樽,却未即饮,只仰头看向对方,“可我若饮下,你便真放我走?”
那人颔首:“一诺千金。”
羊耽闭了闭眼,再睁时,眸中已无波澜,唯余死灰。
他仰首,将整杯酒灌入喉中。
酒液辛辣灼喉,入腹却如寒冰贯体,四肢百骸瞬间麻木。他眼前光影扭曲,伞盖、案几、对面那人的脸,皆化作流动的墨色水痕。耳畔嗡鸣大作,似有万马奔腾,又似有金鼓齐鸣……
最后映入眼帘的,是那人垂眸执壶,为他空置的酒樽,再度斟满。
——满得溢出,沿着樽沿滴落,在案几上洇开一朵小小的、暗红的花。
羊耽栽倒。
没有惊呼,没有挣扎,只是无声无息,如断线木偶般从马上滑落,重重砸在泥地上,溅起微尘。
伞盖下,那人静静看着,直至他呼吸渐沉,胸膛起伏平稳,才缓缓起身,踱至他身侧,蹲下,伸手探向他颈侧脉搏。
跳动沉稳,绵长。
“睡吧,本初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竟有几分疲惫,“这一觉,够你忘了所有不该记得的事。”
他直起身,抬手打了个响指。
伞盖外,林丘、断崖、官道两侧,无声无息,涌出数十道黑衣身影,动作迅捷如鬼魅,迅速将羊耽抬上一匹无鞍瘦马,又取来宽大黑氅将其严严裹住,只余一张毫无血色的脸露在外。
为首黑衣人低声道:“主上,袁术亲率两千骑,已至五里外,声称巡查边界,实则……”
“让他来。”那人挥手,语声清冷,“就说袁盟主酒醉失仪,已由曹丞相派人护送回营休养。”
黑衣人领命而去。
那人独自立于伞盖之下,风吹动他衣袂,猎猎如旗。他抬眼望向虎牢关方向——巍峨关城矗立如铁,箭楼森然,旌旗蔽日。
他忽然抬手,自发髻中拔下一枚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