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0章 山阳李氏不负丞相(4/4)
银簪,簪头雕作青鸾展翅之形。他凝视片刻,指尖用力,银簪应声而断,一截坠地,一截仍握于掌心。“青鸾折翼,凤凰涅槃。”他喃喃,将断簪收入袖中,“袁本初,你该醒了。”
日影西斜,暮色渐染。
当袁术铁骑轰然踏破官道烟尘,勒马于伞盖百步之外时,所见唯有曹操一人负手而立,青衫磊落,神色淡然。
袁术翻身下马,大步流星而来,铠甲铿锵,眉宇间怒意翻涌:“孟德!我兄长何在?!”
曹操微微一笑,侧身让开。
黑氅裹身的羊耽,正被两名甲士扶坐在一匹温顺的青骢马上,头颅低垂,气息均匀,似已酣然入梦。
“袁盟主饮醉过甚,幸得在下及时施救。”曹操拱手,神色诚恳,“已命人护送回营,服下醒酒汤,只需安卧一夜,明日必精神焕发,主持攻城大事。”
袁术狐疑地盯了羊耽片刻,见其面色虽白,呼吸却稳,又见那两名甲士腰悬曹军制式环首刀,不似作伪,眉头稍缓。
“当真无碍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曹操含笑,“公路若不信,可随我同去营中探视。”
袁术略一沉吟,终是点头:“好!我亲自护送兄长回营!”
他大步上前,亲自接过缰绳,又解下自己披风,仔细覆在羊耽肩头,动作竟有几分罕见的温柔。
曹操目送二人远去,直至铁骑卷起的烟尘散尽,才缓缓收回视线。
他转身,走向伞盖下那张空案。
案上,两只酒樽犹在。一只空着,一只满着,酒液静默,映着将沉未沉的夕阳,红得如同凝固的血。
曹操伸指,轻轻抹过那只满樽的边缘,沾了一点琥珀色的酒液,然后凑至唇边,舌尖微舔。
苦。
涩。
还有一丝……极淡极淡的、杏仁般的回甘。
他笑了笑,将手指上的酒液,缓缓抹在自己左袖内侧——那里,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疤,正悄然泛起微红。
暮色四合,虎牢关上号角呜咽。
而远在洛阳未央宫偏殿,一名素衣宫人正将一封火漆密信,悄无声息地置于龙案一角。烛火跳跃,映得那火漆印上,赫然是半枚断裂的青鸾衔枝纹。
案后,天子刘协执笔的手顿住,墨汁滴落宣纸,晕开一团浓重的、无法描摹的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