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1章 为明月……饮!(3/4)
铁。他提起案上狼毫,饱蘸浓墨,在那卷董卓诏书背面,写下八个大字:
“诏不可受,关不可开,妻不可负,国不可叛。”
墨迹未干,他将诏书折好,放入桐木琴匣之中,推至案边。
“传令——”
“命张辽率三千玄甲骑,即刻出关,沿洛水西岸埋伏,见黑衣七骑,格杀勿论,但留一人,缚其双手双脚,灌以清酒,押至关内。”
“命高顺整饬陷阵营,全副甲胄,寅时登关,弓弩上弦,滚木礌石齐备,不得有误。”
“命徐晃督运军粮,自弘农、新安两处粮仓,各提五万石,尽数运入虎牢,一粒不得外流。”
“再传一令——”
羊耽顿了顿,声音陡然低沉,如闷雷滚过城垣:
“着蔡昭姬,即刻入关。告诉她,琴匣我已收下。三日后,若董卓铁骑未至西隘,我亲赴雒阳,赴诏。若至……”
他顿住,抬手取下腰间那条凝脂温玉腰带,轻轻搁在诏书之上,玉带温润,在正午阳光下泛着柔光,仿佛还带着袁术指尖的温度。
“若至,便以此带为信——告诉董卓,羊某腰带尚在,人头,他得亲手来取。”
话音落,帐外忽有风起,卷起案上几张散落的军报,其中一页飘至羊耽脚边,正面赫然是袁绍营中最新军情:
“副盟主袁本初,于昨日深夜,密召麾下猛将颜良、文丑,闭门议事逾一个时辰。散议后,颜良独赴军械库,提走三架毁损多年的蹶张弩;文丑则亲率五百精骑,护送一辆蒙布辎重车,驶向汜水关方向。车辙深达三寸,载重恐逾千斤。”
羊耽弯腰拾起那页军报,指尖缓缓抚过“颜良”、“文丑”二字。
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,不是苦笑,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、尘埃落定般的笑意。
原来袁绍那三日失魂,并非因袁术之邀,亦非因自己拒之而去。
他是终于看清了——
袁术在伞盖之下,举杯邀饮,看似醉态可掬,实则每一句话、每一个眼神、每一次伸手,都在替袁绍试刀。
试他袁绍,是否还配做这讨董联军的副盟主?
试他袁绍,是否敢在袁术与羊耽对坐畅饮之时,独自挥兵直捣虎牢?
试他袁绍,是否明白——真正的战场,从来不在关前,而在人心深处。
而袁绍的答案,已写在那辆驶向汜水关的辎重车上。
羊耽将那页军报投入炭盆。
火焰腾起,青烟袅袅,灰烬飘飞如蝶。
他重新系紧腰带,玉扣轻响,清越如磬。
此时,关外忽有号角长鸣,低沉雄浑,自联军大营方向滚滚而来——并非攻城号角,而是集结号。
羊耽步至垛口,遥望而去。
只见袁绍本部兵马正列阵而出,黑压压一片,旌旗蔽日,矛戟如林。最前方,并非袁绍本人,而是两员大将并辔而立:左为颜良,右为文丑。二人甲胄鲜明,腰悬长刀,目光如电,直刺虎牢关楼。
而在他们身后,数百辆辎重车缓缓启动,车上覆盖的厚布被风掀开一角——露出底下森然寒光:不是粮秣,不是箭矢,而是一具具拆解完毕、等待组装的大型床弩构件,弩臂粗如殿柱,弩矢长达丈二,箭镞淬蓝,显然浸过剧毒。
羊耽眯起眼。
他认得这种床弩。
那是当年秦王扫六合时,匠作署为攻克大梁城所造的“破城弩”,射程三百步,可洞穿三重牛皮盾,一弩出,城墙砖石皆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