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1章 为明月……饮!(2/4)
他明白了。袁术从未真正倒向董卓,亦未曾真心讨羊。他只是在等——等一条退路,等一个时机,等一场足以改写天下棋局的“跃”。
而他自己,羊耽,才是那条渊中蛰伏之龙。
袁术邀他赴伞盖之约,不是为了劝降,不是为了胁迫,更非醉后失言。那是投石问路,是以挚友之名,行试探之实——他要看羊耽是否仍存三分旧情,是否尚有一线动摇可能,是否……肯为旧谊,弃虎牢之险,随他入袁营,成为他手中那枚足以号令诸侯、反制董卓的活棋。
可惜,羊耽没上钩。
可更可惜的是,袁术竟真信了自己那一句“洛阳已有牵挂良多”。
他不知,羊耽所谓牵挂,并非权势,亦非疆土,而是虎牢关后,那一座尚未修缮完毕的破败祠堂——堂中供着三块无字灵牌,一块刻着“羊氏先妣”,一块刻着“蔡氏讳邕”,第三块,则以朱砂新题八字:“昭姬吾妻,贞烈不二”。
蔡昭姬。
那个亲手将凝脂温玉腰带缝补如初的女子,那个在他被丁原软禁三月、每日仅赐半碗粟米时,偷偷塞进囚室竹筒里的半块蜜糕、三粒盐豆、一张写着“忍冬草生,春必至”的桑皮纸。
她不是妾,不是婢,是他明媒正娶、八抬大轿迎进门的正妻。
而就在昨日,虎牢关东市驿舍中,一名头戴帷帽的妇人悄然入住,随行仅携一具桐木琴匣,匣角刻着半个“邕”字——那是蔡邕亲斫琴匣旧痕,天下唯此一家,再无第二。
羊耽知道她来了。
他知道她为何来。
因为昨夜,袁术营中传出消息:董卓遣使至袁营,许以“南阳太守、假节钺、督六州军事”之重爵,条件唯有一条——交出羊耽首级,或,令其开虎牢关门。
而蔡昭姬,是唯一见过董卓密诏真容之人。
当年董卓初入洛阳,曾强征蔡邕为侍中,蔡邕拒不赴任,董卓怒而扬言:“我欲灭汝族,如覆手耳!”蔡昭姬跪于阶下,捧琴而奏《胡笳十八拍》,一曲终了,血染素裙,董卓竟为之动容,赦其父不死。自此,她见过董卓所有密诏印信的钤盖方位、朱砂浓淡、纸纹走向。
她不是来劝夫归顺,而是来送一道“免死诏”。
一道由董卓亲笔所书、加盖“丞相之玺”与“武威侯印”双印的诏书——诏曰:“羊耽忠勇可嘉,虎牢之守,实为社稷屏障。今特赦前罪,授镇西将军、领司隶校尉,封汧乡侯,食邑三千户。即日赴雒阳,受印承命。”
诏书末尾,另附一行小字,墨色稍浅,却是蔡昭姬亲手所添:“诏成于三日前亥时,盖印后,董卓已令李傕引三万铁骑,星夜兼程,绕道函谷,直扑虎牢关西隘口。若君启诏,彼军便止;若君焚诏,彼军即发。妾知君志,故不劝,亦不阻。唯以此琴,代妾守君三日。”
羊耽闭目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风从关楼箭垛间穿过,带着远处麦田蒸腾的燥热,也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松烟香——那是蔡昭姬惯用的琴弦熏香。
他忽然想起,袁术那日递来的果子,剥得极净,连一丝白络都未留下。
可羊耽吃下第一口时,舌尖却尝到一丝极淡的苦涩——不是瓜果本味,而是药汁残留。
后来他才知,那果子出自袁术营中一位西域医者之手,专治“神思恍惚、夜不能寐”之症。药方名为“忘忧散”,服之三日,可使人暂忘至痛之事,如失魂梦游。
袁术递果,不是解暑,是试药。
试他是否尚存清醒,是否尚念旧恩,是否……还有被“遗忘”的可能。
羊耽睁开眼,目光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