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1章 为明月……饮!(1/4)
即刻奇袭,就时机而言,无疑是最佳选择。此时此刻,酸枣大营还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防备,即便大营当中的运粮队与守军约莫还有万余,但赵云一方的胜算仍是颇大。
可赵云也清楚经过一日一夜的奔袭,麾...
虎牢关城楼之上,羊耽负手而立,目光沉沉地望向联军大营方向。夏日的风裹挟着铁锈与汗腥气扑面而来,他却恍若未觉。身后侍从捧着新呈上来的竹简,指尖微颤,不敢抬头——那上面墨迹未干,是虎牢关守将连夜遣快马送来的密报:袁术回营后,闭门三日,既不升帐点兵,亦不接见幕僚,唯独召了帐下首席谋士阎象入内密谈近两个时辰;次日清晨,阎象悄然离营,径赴河内郡,所乘马车以青布覆顶,车轮深陷黄土,显是载重颇沉;而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,昨夜子时,联军粮道南侧十里处,有七骑黑衣人策马奔出袁术营垒,直插嵩山腹地,马鞍侧悬铜铃不响,马蹄裹布无声,分明是 trained 于暗夜之中的死士。
羊耽缓缓接过竹简,指腹摩挲过“阎象”二字,喉结微动。
他当然记得阎象。
建宁三年,羊耽尚在洛阳太学肄业,彼时袁术初入仕途,任洛阳令丞,阎象为其主簿。三人曾在洛水畔同游,月下分酒,论及《左传》中“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”一句,阎象曾笑言:“义者,利之极也。无利之义,如无根之木,终将枯槁。”那时羊耽只道他锋芒太露,袁术却拊掌大笑,说阎象“舌如利刃,心似寒潭”,足可为腹心。
如今这柄利刃,正悄然刮向联军脊骨。
羊耽转身踱至案前,掀开一方紫檀匣盖——里面静静卧着一枚半旧玉珏,通体沁着淡淡血丝纹,正是当年袁术赠予他的“断金珏”。传说此珏取自秦岭深处寒髓玉脉,匠人剖石时,玉中竟沁出赤色脂液,凝而不散,故名“断金”。袁术当日执珏而誓:“愿与叔稷割玉为信,金石可朽,此心不渝。”
可如今,玉未朽,心已歧。
羊耽指尖轻叩玉面,一声脆响,在空旷阁中荡开三叠余音。
恰在此时,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,亲卫低声道:“禀君侯,位飞将军求见,称有要事,须当面陈禀。”
羊耽抬眸,眼底浮起一层薄霜:“请。”
位飞掀帘而入,甲胄未卸,额角犹带汗珠,神色却异常紧绷。他未行礼,径直将一卷油布包裹的帛书置于案上,声音压得极低:“君侯,这是今晨自雒阳飞鸽传来的密信,由宫中少府署旧吏所递——董卓已于三日前,秘密鸩杀太傅袁隗满门三十七口,尸身弃于北邙乱葬岗,连幼童亦未放过。唯独……唯独袁术长子袁耀,被一蒙面黑衣人劫出相国府,至今下落不明。”
羊耽瞳孔骤然一缩。
袁隗,袁术叔父,四世三公袁氏之擎天柱石,朝野共仰之元老。董卓若欲震慑百官,必先斩袁氏首脑。可为何独留袁耀?
除非……有人早与董卓暗通款曲,以亲子为质,换得一线生机。
羊耽指尖缓缓抚过帛书边缘,忽而问道:“位将军,你可知袁术帐下,谁最擅卜筮?”
位飞一怔,随即答道:“是……是华歆。”
“华歆?”羊耽眸光微闪,“他不是已被袁术逐出幕府,贬为汝南郡功曹?”
“正是。”位飞颔首,“可半月前,袁术亲派八百里加急文书,将其召还,命其居于中军帐后厢房,昼夜不离。军中传言,华歆每日焚香设坛,所卜非战事,非吉凶,而是一卦——‘双龙盘渊,一蛰一跃’。”
双龙盘渊……
羊耽默然良久,忽然轻笑一声,笑声却无半分暖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