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4章 陈尘儿: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!(2/4)
他智计无双。”宁兮目光直刺入他眼底,“你怕的是……他比你更像个人。”陈世霍然起身,衣袖带翻酒壶,琼浆泼洒在青砖地上,洇开一片深色水痕,如同陈宁之地被割让当日,地图上那道朱砂勾勒的伤疤。
“放肆!”他嗓音嘶哑,却未发怒,反而踉跄一步,扶住石桌边缘才站稳,“朕是皇帝!朕坐在这龙椅上,便是天命所归!”
“天命?”宁兮终于站了起来,裙裾拂过石凳,发出细微沙响,“陈世,你敢对着陈宁王的牌位发誓,说你从未后悔过那一纸诏书?你敢对厉昭的灵位说,你若早知今日,当年便该亲手杀了他?”
陈世呼吸骤停。
宁兮却不等他回答,转身走向屋内,推开房门时顿了顿:“明日辰时,我要去陈宁王府。”
“不行!”陈世脱口而出,随即咬牙,“那里……已不是王府。”
“那是我爹躺了十六年的地方。”她背影单薄,却如一杆不折的旗,“你若不准,我现在就撕了这书,烧了这院,让天下人都知道——陈国皇帝,连自己岳父的病榻都不敢让人靠近。”
陈世僵立原地,额角青筋暴起,良久,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……准。”
宁兮未回头,只将门轻轻带上。
门扉合拢的刹那,陈尘儿无声出现在院墙之上,黑衣裹身,面覆轻纱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。她望着紧闭的房门,又望向陈世手中那本被酒浸湿一角的《厉宁全解》,指尖悄然抚过腰间短匕——匕鞘上刻着两行小字:“尘归处,儿不语”。
她跃下墙头,足尖点地,未惊起半片落叶,却在经过葡萄架时,伸手摘下一串紫得发黑的葡萄,捏破果皮,任汁液顺着指缝滴落,一滴,两滴,三滴……最后七滴,正落在陈世方才泼洒的酒渍中央,混成一片更深的暗色。
翌日辰时,一辆素帷马车驶出皇宫侧门。车帘低垂,不见人影,唯有一缕幽兰香气随风飘散——那是宁兮惯用的熏香,二十年未变。
陈尘儿策马相随,甲胄未披,只着灰布短打,腰悬长剑,剑穗却是褪了色的藕荷色,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样。她目光扫过街市两侧,酒肆茶楼窗后、挑担货郎箩筐深处、甚至沿街乞儿破碗之下……皆有暗哨蛰伏。陈世调了御前六卫中的四卫,布下天罗地网,名义上护送,实则围困。
马车在陈宁王府前停下。
朱漆大门斑驳脱落,铜环锈蚀,门楣上“陈宁王府”四字被风雨剥蚀得只剩半边“宁”字,底下横匾歪斜,挂着块崭新的木牌:“钦赐养病之所”。
宁兮掀开车帘,未看那牌匾一眼,径直走向大门。守门老卒欲拦,陈尘儿已上前一步,剑鞘轻点其肩,老卒闷哼一声,踉跄退开。
门轴呻吟着转动,腐朽气息扑面而来。
庭院荒芜,杂草没膝,昔日名动南都的“听松阁”塌了半边屋顶,露出焦黑梁木——那是十六年前大火烧过的痕迹。宁兮脚步未停,穿过回廊,踏上青苔滑腻的石阶,推开了东厢房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屋内光线昏暗,唯有窗隙透入一缕微光,照见床上那人。
陈宁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脸颊深陷,颧骨高耸如刃,灰白头发散在枕上,像一捧将熄的余烬。他双眼半阖,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,唯有一只枯槁的手搭在锦被之外,手背上插着三根银针,针尾微微震颤。
宁兮跪倒在床前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久久不起。
“爹……”她声音沙哑,仿佛砂纸磨过铁器,“女儿回来了。”
床上之人眼皮动了动,喉结艰难滚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宁兮抬起脸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