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4章 陈尘儿: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!(3/4)
泪痕未干,却已伸手握住父亲那只手。她掌心贴上父亲手背,另一只手悄然滑入袖中,指尖捻起一枚细如牛毛的金针,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,轻轻刺入父亲腕脉内关穴三寸深处。——此针不治病,只续命。
她动作极轻,快如蝶翼振颤,连近在咫尺的陈尘儿也未曾察觉。
“郡主……”陈尘儿低声提醒,“太医说王爷已无清醒可能。”
宁兮置若罔闻,只将父亲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,一遍遍摩挲着那嶙峋骨节:“昭哥走了,宁儿长大了,会打仗了,会写书了,还会……哄人了。”她声音越来越轻,像在讲一个只有父女才懂的秘密,“他给儿子起名叫厉宁,不是因为想念陈宁之地,是因为……宁儿是他娘的名字。”
陈宁王睫毛剧烈颤动起来,浑浊的眼珠艰难转向女儿,瞳孔深处竟燃起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光。
就在此时,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,夹杂着铠甲铿锵。陈世竟亲自来了,身后跟着两名太医,一名捧药箱,一名提铜炉,炉中炭火正红,蒸腾着浓烈药气。
“兮妹,朕带了‘九转续命丹’来。”陈世跨进门,目光掠过宁兮紧握父亲的手,又落在她袖口微露的金针上,瞳孔骤然收缩,“太医说,此丹可吊命三日。”
宁兮缓缓松开父亲的手,站起身,掸了掸裙上灰尘:“不必了。我爹不需要靠丹药续命。”
陈世脸色阴沉:“那你打算如何?”
宁兮走到窗边,推开那扇蒙尘的窗棂。秋阳骤然倾泻而入,照亮满室浮尘,也照亮父亲床头一只蒙尘的桐木琴匣。
她伸手取下琴匣,拂去灰尘,打开匣盖。
里面静静躺着一张焦尾琴,琴身漆色剥落,弦已尽断,唯有一根残弦悬在岳山与龙龈之间,在阳光里泛着幽微银光。
宁兮取出琴,置于膝上,手指抚过断弦,忽而抬眸,直视陈世:“陛下可还记得,十六年前,我爹最后一次抚琴,弹的是什么曲子?”
陈世喉结滚动,未答。
宁兮指尖轻拨那根残弦——嗡!
一声清越凤鸣般的声音骤然炸响,震得窗纸簌簌抖动,檐角铜铃齐鸣!整座王府废墟仿佛被这一声唤醒,枯枝颤抖,尘埃升腾,连门外守卫的甲胄都发出金属震颤之音!
陈尘儿猛然拔剑出鞘三寸,剑身嗡鸣应和!
宁兮再拨——第二声,如惊雷滚过天际!
陈世踉跄后退半步,撞在门框上,脸色煞白。
第三声——宁兮指尖血珠渗出,滴落琴身,那根残弦竟未断,反而嗡嗡震颤,声浪如潮,直冲云霄!
“《破阵子》。”宁兮声音平静如初,“我爹弹到‘将军白发征夫泪’一句时,弦断。陛下,您那时站在屏风后,听得清清楚楚。”
陈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宁兮将琴抱起,转身走向父亲床前,将焦尾琴轻轻置于老人胸前,指尖再次按上那根残弦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:“爹,宁儿带宁儿来了。他没忘您教他的第一个字——‘宁’,也没忘您教他的第一支曲——《破阵子》。”
她俯身,在父亲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:“宁儿已破陈国之阵,明日亥时,南门瓮城,女儿接您回家。”
话音落,她直起身,将琴匣合拢,交予陈尘儿:“替我保管好它。”
陈尘儿双手接过,指尖触到琴匣底部一道极细的刻痕——是一道弯月,月牙尖端,刻着一个小小的“宁”字。
宁兮再未看陈世一眼,径直走出房门。
马车重新启程时,陈尘儿策马落后半步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