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6章 鲁掌柜,别来无恙啊!(2/3)
十七处赈粮点。他死时账本上写着:‘宁凝若存,商权归她;宁凝若亡,尽数散予贫户。’”厉宁忽然冷笑:“他倒是算得准。”
“他算不准。”宁凝摇头,“他只信我。”
厉宁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他怎么死的?”
宁凝闭了闭眼:“病死的。肺痨,拖了三年。临终前,他烧得神志不清,还攥着我的手说,‘阿凝,别怕,顾家不是你的牢,是你手里的刀。’”
刀?
厉宁心头一震。
原来她这些年拼死维系远恒商会,不是为了苟延残喘,是为了把顾远留给她的这把刀,磨得更亮、更薄、更锋利——直到今日,横在厉宁面前。
“所以顾恒不是你亲弟弟。”厉宁忽然道。
宁凝抬眸,眼神坦荡:“不是。他是顾远庶出的幼弟,自小被养在偏院,性子怯懦,读书不成,经商无术,只会写几笔歪诗。顾远活着时,把他当孩子宠;顾远死后,族老们想废他,另立旁支。是我力排众议,扶他坐上商会少主之位——不是为他,是为顾远留下的那句‘商权归她’。若顾恒倒了,宁家就会以‘扶正嫡脉’为由,名正言顺收回远恒商会。”
厉宁终于明白了。
顾恒不是顾家的脊梁,而是顾远遗命的最后一道符纸。撕了它,顾远的承诺便成空话;护住它,宁凝才真正握住了那把刀。
“那你为何不直接找陈国皇帝?”他问,“你是商会会长,又是顾家主母,总该有些门路。”
“有。”宁凝苦笑,“可门路早已被宁家堵死了。宁家现任族长,是我叔父宁鹤鸣。他如今是户部侍郎,兼管全国盐引、茶引、铁器专营——远恒商会七成生意,全在他指尖绕着转。顾恒入狱,明面是贪墨军粮,实则是宁家借刑部之手,抄了顾家祖宅,查封了十八处钱庄,又把顾恒押在天牢最底层,不审不判,只等他熬不过酷刑,签一份‘自愿献产’的契书。”
厉宁眯起眼:“宁鹤鸣想吞远恒商会。”
“不。”宁凝一字一顿,“他想毁它。毁得干干净净,再从灰烬里挑出几根骨头,捏成新商会的招牌——上面得刻着‘宁’字。”
窗外风势渐猛,檐角铜铃叮咚作响,一声紧似一声。
厉宁踱至窗前,推开一条缝隙。夜色浓墨泼洒,远处皇宫琉璃瓦顶泛着幽青冷光,像一头蛰伏的兽脊。
“天牢在皇城西角,三层地宫,每层十六间囚室,守卫轮换每两刻钟一次,换防间隙约四十息。”他声音平静无波,“东侧水牢常年渗水,西墙砖缝有蚁穴,去年秋汛塌过半尺,至今未补。牢头姓周,嗜赌,欠银楼三千两,每月十五必去万宝坊押大小。”
宁凝猛地抬头:“侯爷……您怎会知道?”
厉宁没回头,只淡淡道:“来南都城第三日,我让冬月混进刑部杂役房烧了三天灶,李小鱼扮成游方郎中给牢卒看了五天皮疹,阿砚在西角门外卖了七日糖糕——糖糕里掺了迷魂散,剂量刚好让守卫打盹半炷香,又不至于昏死。”
宁凝浑身一僵,指尖冰凉。
她竟全然不知。
“你们……早就盯上了天牢?”
“不是盯天牢。”厉宁转身,眸色幽深如古井,“是盯顾恒。从你第一次在醉仙楼提起远恒商会,我就知道,你迟早会跪下来求我。”
宁凝怔住。
原来那日酒楼偶遇,不是巧合;那场看似随意的试探,不是闲谈;甚至她以为自己步步为营的筹谋,早在对方袖中棋局里,早已落子无声。
“为什么?”她声音发紧,“侯爷明明可以拒绝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