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4章 得罪老子，算是踢到铁板了！(3/3)

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宁凝却已起身，转身走向房门，脚步沉稳如踏鼓点。临出门前，她侧首，声音轻得只有厉宁能听见：“对了，顾恒那晚……没让我圆房。”

    厉宁一愣。

    “他把我抱到榻上，盖好被子，自己睡在地板上。”她嘴角微扬，眼里终于有了点活气，“第二天清晨，他端来一碗莲子羹，说：‘宁姑娘，我顾远虽风流，但绝不碰不愿之人。这碗羹，是赔罪，也是聘礼——你若肯留，我教你算账；你若要走，我给你盘缠，再送你回宁家。’”

    门扉合拢，余音散在风里。

    厉宁独自站在原地，手中还残留着乌木牌的凉意。他忽然抓起桌上茶盏，仰头灌尽，苦涩在舌根炸开，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滚烫。

    ——原来最锋利的刀，不是插在顾远臂上那根珠钗，而是他蘸血写的两个字。

    ——原来最重的债，不是远恒商会的密档，而是四百三十七个孩子喊他“厉大哥”时，眼睛里映出的朝阳。

    他抬手抹了把脸，大步走向外间。

    冬月已候在廊下，见他出来，低声问：“侯爷，行动路线？”

    厉宁扯下腰间玉珏，随手抛给冬月：“拿去当铺，换二十斤火油、三把快刀、七副皮甲。”

    冬月接住玉珏，眉峰微挑：“侯爷，这可是您及冠时陛下亲赐的蟠龙珏。”

    “废什么话！”厉宁一脚踢飞阶前青石，碎石迸溅，“告诉所有人——今夜子时，随我闯天牢。谁掉队，谁贪生怕死，谁动宁凝一根头发……”他顿住，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帕，正是顾远当年蘸血写字的那块，早已洗得发白，唯余两处淡红洇痕，“就用这个裹尸。”

    冬月低头，掩去眼中惊涛。

    厉宁转身欲走，忽又停步，望向远处宫墙：“对了，让厨娘煮一锅莲子羹。”

    “啊？”

    “多放糖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，“顾恒爱甜。”

    暮色渐染朱墙，南都城炊烟袅袅升起。谁也没看见，厉宁袖口内侧，用炭笔新添了一行小字——

    【顾宁不坠，玄甲不死】

    墨迹未干，已被体温熨得微温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，天牢地底第七层。

    顾恒蜷在枯草堆里，左手腕被铁链绞得血肉模糊，右手却死死抠着砖缝，指腹下压着半片残破的素帕。他咳出一口血，混着砖灰，在掌心拖出长长一道红痕，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。

    而就在他头顶三尺，狱卒提灯走过，铜铃轻响。

    无人知晓，那盏昏黄油灯照见的砖缝深处，正缓缓渗出一滴新鲜血珠——

    沿着砖纹蜿蜒而下，最终停驻在“顾宁”二字之上，宛如朱砂点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