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5章 记住你说的话,陈少主(3/5)
“没人来领?”
“来了。”她冷笑,“来了十七个,全喂了山下那群饿狼。”
我默然。断魂崖下的狼群,是她亲手驯养的,不吃生肉,只啃带毒的尸。教中人都说,那些狼眼里有幽火,夜里能照见人心底最怕的东西。
山腰处,一座荒废的茶寮半塌在坡上,檐角悬着褪色布幡,依稀可辨“云来”二字。姐姐推门进去,木门吱呀呻吟。我跟着迈过门槛,忽觉脚下微陷——青砖松动,掀开一看,底下竟嵌着半枚青铜罗盘,盘面刻满星轨,中央凹槽里,一滴干涸的血凝成暗褐色。
“娘的东西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姐姐蹲下,指尖抚过罗盘边缘一道细痕:“她留下的最后一个线索。指向……地宫第七层。”
我呼吸一滞。地宫第七层?教中传说,那是禁中之禁,连教主令牌都打不开门,唯有历代教主以心血为钥,才能开启片刻。可自从二十年前大火之后,第七层入口就被熔岩封死,至今无人踏足。
“你进去过?”我问。
她摇头:“火后,我试过十七次。每次走到第六层尽头,石门自启,但里面……是空的。”
“空的?”
“没有机关,没有密道,没有尸骨。”她直起身,袖口扫过罗盘,激起一阵微尘,“只有四壁刻着同一句话:‘灰尽处,门自开’。”
灰尽处……我心头一跳,想起娘那句“别信碑,信灰”。
“所以你要找灰?”
她望向窗外。日头正斜斜切过竹林,光影斑驳,落在她侧脸上,一半明,一半暗。“阿沅,”她忽然问,“你还记得娘的香炉吗?”
记得。那只青釉莲瓣香炉,通体素净,唯有炉盖内侧,用极细的金线勾着一行小字:“灰冷三分,方见真容。”
我猛地抬头:“炉子呢?”
“碎了。”她淡淡道,“大火里,我亲手砸的。碎片埋在后山乱葬岗。”
我转身就往门外冲。
“阿沅。”她叫住我。
我停下,没回头。
“别挖太深。”她说,“有些灰,沾了血,会活过来。”
我没应,推开木门冲进竹林。枯枝刮过手臂,留下血痕,我浑然不觉。后山乱葬岗离此处不过两里,我抄近路跃下陡坡,荆棘撕开裤管,膝盖磕在石头上,火辣辣地疼。可这点疼,比不上心里那团烧起来的火。
乱葬岗到了。
这里没有墓碑,只有歪斜的木桩,上面用炭条写着姓名与生卒——大多是无名教众,战死沙场,尸首不全,只得草草掩埋。我径直奔向最西角那片荒地,那里土色发黑,长着几丛蔫黄的狗尾巴草。
娘的香炉,就埋在这里。
我抽出腰间短匕,开始挖。匕首撞上硬物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。不是石头。我拨开浮土,露出一角青釉——正是香炉底座。我小心清开四周泥土,整只炉子渐渐显露:炉身布满蛛网状裂痕,却未彻底碎开,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弥合过。我托起炉子,沉甸甸的,底部凹陷处,填满黑灰。
我用匕首尖挑出一撮灰,凑近鼻端——没有焦糊味,反而有一丝极淡的甜香,像雨后初绽的昙花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窸窣声。
我霍然转身,匕首横在胸前。
竹影摇动,走出个少年。玄衣束发,腰悬长笛,笛身镶着七颗白玉星——北斗七星位。他面容清俊,唇色极淡,左眼瞳孔泛着浅浅的银灰,像蒙着一层薄雾。
“萧沅。”他开口,声音如玉石相击,“你姐姐没告诉你,乱葬岗,不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