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5章 记住你说的话，陈少主(4/5)
外人进么？”我眯起眼：“你是谁？”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，一缕银光自指尖游出，蜿蜒成蛇形，绕指三匝，最终凝成一枚小小的月牙印记。“沧溟殿，星使。”他微微一笑，“奉命，取回‘归墟瓶’。”
我握紧匕首：“瓶不在我们手上。”
“知道。”他目光落在我怀中的香炉上，“但灰在。”
风突然停了。竹林寂静得可怕。我盯着他那只银灰瞳孔的眼睛，忽然想起教中一句古训：“沧溟星使，一眼观命，一眼窥魂。见者，三日必亡。”
我后退半步，脚跟踩断一根枯枝。
“你不怕？”他问。
“怕。”我喘了口气，把香炉抱得更紧，“但我更怕，你们拿走灰之后，姐姐就真的……什么都没了。”
他沉默片刻，银灰瞳孔微微收缩：“萧映雪护不住你一辈子。”
“她不需要护我。”我抬眼，直视他，“她只要活着，就够了。”
他忽然轻笑一声，笑声里没什么温度：“有意思。二十年来，头一个敢在我面前说这句话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指尖月牙印记骤然亮起，银光暴涨！我本能地闭眼，再睁时，他人已消失。竹林空荡，唯余风过竹梢的沙沙声。
我低头，怀中香炉底部的灰，少了一小块。
我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这时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姐姐站在坡上，白衣染了夕照，像披着一层薄金。她望着我，目光扫过我怀里的香炉，扫过我流血的膝盖，最后落在我脸上。
“阿沅。”她走下来，接过香炉，指尖拂过那道缺口，“你刚才是不是……看见星使的右眼了？”
我点头。
她神色未变，只是把香炉贴着胸口抱紧，仿佛那是个易碎的婴孩。“那就对了。”她轻声道，“他右眼没瞎。瞎的是左眼。”
我一愣：“可他左眼……”
“是假的。”她抬手，指尖点在我眉心，“真正的星使，右眼银灰，左眼漆黑如墨。他戴了假瞳——说明，他不是来取瓶，是来……试你。”
试我？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试你能不能认出他。”她转身，往山下走，“也试你，值不值得……活到明天。”
夕阳沉入远山，最后一缕光，照在她后颈那道旧伤疤上——疤痕扭曲，形如一道未写完的符。
我跟上去，没再说话。
暮色四合时，我们回到总坛。黑瓦飞檐下，守门弟子见了姐姐，齐齐跪倒，额头触地，不敢抬头。她步履不停，直入后殿。我落后三步，经过廊柱时，瞥见柱底一道新鲜刻痕——是半片蝶翼，线条稚嫩，却是我八岁时，偷偷刻下的。
那时我还不懂，娘为何总在月下烧纸钱，纸灰飞起时，她眼里没有泪，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殿门在身后合拢，隔绝了外面的风。
姐姐把香炉放在紫檀案上，取来一方素绢，蘸了清水，细细擦拭炉身裂痕。水珠滚落，渗入缝隙，竟泛起微弱的青光。
“阿沅。”她头也不抬，“明日卯时，地宫入口开。你若要去，带上这个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钥匙——形如蝶翼，边缘淬着幽蓝。
我接过，钥匙冰凉，却在我掌心微微发烫。
“娘留下的？”我问。
她终于抬眼，烛火映在她眸子里，像两簇不肯熄灭的幽火。“不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是我烧了她三十七副画像，从灰里，一片一片，拼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