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5章 记住你说的话,陈少主(2/5)
。”她顿了顿,“可我没接。我转身跑了。”我怔住。
她从不撒谎。教中上下都知道,萧映雪说一,便是天崩地裂也改不了。她若说跑了,就是真跑了。
“为什么?”
她没答,只望向云海尽头。那里,追魂钉的银光已近至三百步,钉尾赤绫猎猎如旗。
“阿沅。”她忽然笑了,嘴角翘起一点弧度,像刀锋划开冰面,“你怕我吗?”
我摇头。
“可你手在抖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确实在抖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袖袋里那张残页背面,我用炭笔描过一遍阵图,墨迹蹭在拇指上,成了灰黑色的印子,像一小片烧过的纸。
“我不怕你。”我说,“我怕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,扛到骨头碎了也不吭声。”
她眼睫颤了一下,极轻。
就在这时,追魂钉破空而至,钉尖距她眉心仅三寸。她甚至没转头,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,凌空一划——
“嗤!”
赤绫应声断裂,半截飘落,燃成灰蝶。钉身歪斜,钉入她脚前三尺青石,震得整座山崖嗡嗡作响。石屑飞溅,其中一片擦过我脸颊,留下细小血线。
我抬手抹了,血是热的。
“教中叛徒?”我问。
她摇头,拔出断剑,剑尖挑起地上一截断指——指甲漆黑,指腹有暗红鳞纹。“南海鲛族。”她吐出四字,剑尖一挑,断指腾空,她袖中滑出一枚火折子,“他们找‘归墟瓶’。”
我心头一跳:“娘留下的?”
“不是。”她火折子一晃,断指瞬间化为青烟,“是二十年前,娘从鲛族手里抢来的。瓶子里装的,不是药,不是毒,是‘溯光’。”
溯光?我只在禁典《九渊异录》里见过这名字:取百年鲛人泪、千年寒魄、万载玄铁心熔炼而成,服之可回溯三息光阴,窥见因果之始。但代价极大——每用一次,施术者寿减十年,且需以至亲血脉为引,引燃自身命火。
“娘用过?”我声音发干。
她终于看我,目光沉得像深潭:“她用过三次。第一次,救你。第二次,救我。第三次……”她顿住,火折子熄灭,青烟散尽,“第三次,她把自己烧成了灰。”
我脑中轰然一声,仿佛有根弦骤然绷断。
原来那场火,不是天降,是人为。是娘用溯光逆改因果,强行扭转某件事的结局,结果反噬焚身。而姐姐——她当年八岁,亲眼看着娘在火中微笑,亲手把青瓷瓶塞进她怀里,又一把将她推出火场。
“所以你恨鲛族?”
“不。”她收剑入鞘,转身往山下走,白衣掠过雾气,像一柄出鞘又归匣的刀,“我恨自己。”
风突然大了,卷起她鬓边一缕发。我快步跟上,却在经过那三具尸首时,弯腰拾起其中一人腰间一块青铜腰牌——牌面刻着半朵浪花纹,背面有刮痕,新刮的,底下露出两个字:“沧溟”。
沧溟殿。鲛族王庭十二分殿之一,专司秘谍暗杀。
我攥紧腰牌,金属棱角刺进掌心。
下山路上,雾渐薄,露出嶙峋山石与枯死的紫竹林。竹节发黑,断口渗着暗绿汁液,是中了“蚀骨瘴”。这瘴三年前才在南境出现,专克魔教内功心法,偏偏青崖山从未有过此瘴。我踢开一截腐竹,底下泥土泛着诡异的靛青色,插着半截断针——针尾雕着鲛人尾鳍。
“他们来了不止一日。”我说。
姐姐脚步未停:“五天前,第一个探子死在西岭鹰愁涧。我把尸首挂在断魂崖,吊了三天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