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0章 老胡之别(上)(3/4)
卢行颤声。“杜……杜工部?”张明浩嘴唇发紫。
展子义忽然想起什么,扑到船边,指着石台边缘一处几乎被苔藓掩尽的刻痕:“看!这儿……这儿有字!”
众人凑近,借着月光辨认——那刻痕极浅,却是两个小篆:
**“丹丘”**
船夫浑身一抖,扑通跪倒:“老……老神仙!小老儿二十年前,在嵩山脚下,见过一位骑白鹤的老道!他……他腰上挂的葫芦,就刻着这两个字!”
江涉未置可否,只将目光投向远处崖壁。那里,不知何时,竟浮出一行淡青色字迹,随雾气明灭:
> **“诗在人间,不在天上。
> 人在路上,不在舟中。
> 若真寻我,莫问江心,但听村口牧童笛声——
> 那调子,是我教的。”**
笛声戛然而止。
雾散。
石台沉入江底,断剑隐没,空舟恢复原状,轻轻晃了晃,顺水漂开三尺。月光复又清冷,江风重新呜咽,芦苇沙沙作响,仿佛方才一切皆是幻梦。
可王洛掌心,赫然多了一枚青玉笛哨,温润如脂,哨身刻着细小的云纹——正是牧童白日吹奏的那一支。
卢行袖中,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素笺,纸上墨迹未干,写着半首诗,落款处,龙飞凤舞三个字:
**“李 白”**
张明浩低头,发现鞋底沾着几片新鲜芦叶,叶脉清晰,还带着江水的微腥。
展子义默默解开包袱,里面那本翻烂的《李翰林集》,扉页空白处,多了一行小字,墨色乌亮,力透纸背:
> **“子义好记性,记得补全第七卷。——李”**
船夫瘫坐在船板上,盯着自己粗糙的手掌——掌心赫然印着一枚淡金色的鹤爪印,栩栩如生。
江涉转身,走向岸边。他脚步很轻,踩在枯草上竟无一丝声响。走到一半,忽又停步,没有回头,只淡淡道:“回去吧。明日清晨,采石矶渡口,会有个十二岁的孩子牵牛来。他笛子里,藏着半阙《采莲曲》——你们若能接上后三句,便算……见过他了。”
风骤起,吹动他衣袂翻飞。众人再抬眼时,岸边已空无一人,唯余月光铺满江面,碎银万点,浩浩汤汤。
船夫抹了把脸,抖着手重新生火。锅里粥早已凉透,米粒沉底,可当他掀开锅盖,却见粥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金箔,光华流转,映得他沟壑纵横的脸也泛起微光。
“客官……”他喃喃,“您到底……是不是人?”
远处江心,那艘空舟终于动了。
它不靠桨,不借风,只是缓缓顺流而下,船头劈开一道平静的水线,直向下游而去。舟中无人,唯有一壶酒斜倚船板,壶口微倾,一滴酒液将坠未坠,在月光下凝成一颗浑圆剔透的琥珀。
而岸上,几个书生呆立良久,忽然齐齐转身,对着江心深深一揖。
不是拜神,不是敬仙。
是拜一个醉倒在江心的老人,拜一段不肯沉没的盛唐,拜所有被岁月冲散却始终未被遗忘的名字。
王洛直起身,抹去满脸泪痕,从怀中掏出那支青玉笛哨,凑到唇边。他不会吹笛,只用力一吹——
没有声音。
可就在这一瞬,整条长江两岸,所有尚未破土的春草尖上,同时凝出一点晶莹露珠。露珠映月,每一颗里,都浮现出李白年轻时的侧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