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0章 老胡之别（上）(4/4)

影：青衫磊落，仗剑长笑，袖口翻飞如鹤翼。

    展子义望着那无数微光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他弯腰，掬起一捧江水，水在掌中晃动，倒映的月影里，分明有个人影正对他举杯。

    “原来……”他声音嘶哑，“他一直都在。”

    卢行解下腰间酒囊，仰头灌了一大口。酒入喉，竟尝出几分熟悉的辛辣——正是白日牧童喝过的那种，带着野梅与陈年陶土的气息。

    张明浩蹲下身，用手指蘸着江水，在湿漉漉的沙地上，一笔一划，写下三个字：

    **“李太白”**

    字迹未干，沙粒竟微微发亮，如星尘铺就。

    江涉站在十里外一座孤峰之巅，负手而立。他脚下并非岩石，而是一片悬浮的云气，云气之上，静静卧着一柄无鞘长剑，剑身映着月光，流淌着细密的符文。他望着采石矶方向，良久，抬手掐诀，指尖捻起一缕江风。

    风中，传来牧童清亮的笛声，断断续续，却无比执着。

    江涉嘴角微扬，终于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那叹息声飘入风里，散入江流，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，随波逐流，悄然没入下游千家万户的窗棂、灶膛、孩童枕畔的旧布老虎肚子里……直至天明。

    而此刻，采石矶畔，一头老牛忽然停下嚼草，抬起头，朝着江心方向，长长哞了一声。

    声音悠长，苍凉，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欢愉。

    仿佛它认得那艘渐行渐远的空舟。

    也仿佛，它知道——

    那个醉倒在江心的老人，从来就没打算靠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