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九章 借剑一用,清风斩蛟(2/4)
她没否认。
只缓缓坐下,拾起狼毫,蘸了浓墨,在一张新铺的素笺上,写下两个字:
**“罪证。”**
墨迹未干,她提笔,将那二字重重圈住,圈得极深,几乎要戳破纸背。
李隐盯着那二字,忽然笑了。不是冷笑,不是讥笑,是少年在梨树下懒散伸腰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笑,可笑意未达眼底,眼底只有沉沉暮色。
“所以你认出我,不是因我改了容貌、换了声音。”他慢慢擦去唇边血迹,动作很轻,像拂去一粒微尘,“是因这圣体……它认得你。”
桑影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已无波澜:“圣体认得我,可你……忘了。”
“我没忘。”李隐摇头,声音陡然转厉,“我只是不敢信。一个为护宗门叛出师门、被天下追杀的‘叛徒’,一个坐镇花月楼、醉卧春风秋露的‘楼主’,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?”
“为何不能?”桑影反问,指尖抚过案头那只银壶,壶身冰凉,“李隐,你可知我为何独留这屠苏不启封?”
李隐沉默。
桑影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,声音飘忽如烟:“因这酒,只敬故人,不敬仇敌。而你……既非故人,亦非仇敌。你是那个……我亲手推入深渊,又日夜等着他爬出来的人。”
话音落下,满室寂静。
芍药端着清水推门而入,却在门槛处生生顿住。她望着两人,一个面如寒霜,一个静如古井,空气稠得化不开,连呼吸都似会惊扰某种不可言说的契约。
她悄悄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风从窗隙钻入,卷起案上未燃尽的灰烬,簌簌飞散。
李隐忽然道:“白泽的事,你早就知道我会撞破。”
“嗯。”桑影坦然,“我让芍药故意在他袖口抹了‘雪魄香’,又遣人将他引至荒径——那是你回城必经之路。你若真如传言那般心性淡漠、不沾俗务,便不会多看一眼。可你停了。”
“所以你在赌。”
“对。”她抬眸,直视他,“赌你还记得,当年在忘川渡口,是谁替你挡下七把追魂刀,又是谁用半生修为为你续接断骨,换你十年阳寿,好让你……活到今天,来花月楼喝我的酒。”
李隐喉结滚动,终是伸手,将桌上那张写满词句的黄纸缓缓推至她面前。
纸上,墨迹淋漓,字字如刀:
平生不会相思,才会相思,便害相思。
身似浮云,心如飞絮,气若游丝。
空一缕余香在此,盼千金游子何之。
证候来时,正是何时?灯半昏时,月半明时。
可就在这四行之下,不知何时,又添了一行小字,墨色稍浅,却锋芒毕露:
**“余香未散,游子已归。楼主,你欠我一句解释。”**
桑影怔住。
她盯着那行字,指尖微微发颤,良久,才伸出食指,蘸了砚中残墨,在“解释”二字旁,轻轻一点。
那一点墨,如泪,如痣,如一道无法愈合的旧疤。
“解释?”她声音忽然沙哑,“好。那我告诉你——当年玉女宫崩塌,并非天劫,是人为。有人以‘九曜蚀日阵’篡改天机,引动离火焚宫,只为逼你交出圣体心核。而主持此阵者……”
她顿住,深深吸了一口气,一字一句,清晰如刀凿:
“是你师父,玄穹真人。”
李隐浑身一僵,仿佛被九天雷霆劈中天灵盖,耳中嗡鸣,眼前发黑。
他想笑,却只牵动嘴角,扯出一个比哭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