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七章 针锋相对,赌局(3/3)
道的,比你多得多。也知道你会遇见陈沅,会接那张请帖,会看见青纹,会摸到桃符银……他甚至算准了,你今夜必去花月楼,且必会在地字第三间门外,叩响第一声。”李隐怔住。
“为什么?”他声音发紧。
老头终于转过脸,眼中竟有悲悯:“因为只有你,既信白泽是疯子,又信他不是疯子。也只有你,既肯为陈沅赴约,又不会替她拔剑杀人。”
李隐低头,看着自己那只瘸腿。
他忽然笑了,笑得肩膀直抖,笑得眼眶发热。
原来所谓无敌圣体,并非刀枪不入、水火不侵;而是明知世道如刀,仍敢把心剖开,盛一捧血,喂给最该恨的人。
马车调头离去,车辙深陷青石缝中。李隐站在巷口,身后是喧嚣长街,身前是寂静桃树。他整了整衣襟,将黑檀匣牢牢系在腰后,迈步走向花月楼方向。
暮色初染时,他立于花月楼朱漆大门前。
三层飞檐垂着琉璃风铃,每一只铃舌皆是小小金蟾,口衔铜珠。门前两尊石狮怒目圆睁,左狮爪下压着半卷《论语》,右狮爪下却是一册《刑律疏议》——文武并峙,阴阳共存。
他抬手,叩门。
“咚。”
第一声,门内琵琶骤停,弦音余震如蛇吐信。
“咚。”
第二声,二楼雅座传来杯盏坠地之声,瓷片四溅,却无人惊呼。
“咚。”
第三声,朱门无声而开,门缝里飘出一缕酒气——不是芬芳,不是醇烈,而是铁锈混着梅子青的涩,像未愈的伤口泡在初酿的酒里。
门内无灯,唯见一条墨色长廊,尽头悬一盏孤灯,灯下立着个素衣女子,背影纤细,正以银针挑灯芯。
李隐迈步而入。
长廊两侧墙壁,竟全是以薄如蝉翼的琉璃片镶嵌而成,片片映照着他前行的身影——一百零八个李隐,或瘸或立,或笑或怒,或举杯,或握拳,或仰天,或俯首……每一个,都是他,又都不是他。
他数到第七十三步时,忽然停住。
左侧第七块琉璃上,映出的他,左膝青纹已蔓延至小腹,化作一条盘踞虬龙,龙睛猩红,正冷冷回望。
他缓缓抬手,指尖触向琉璃。
镜中人亦抬手。
两指相抵刹那,琉璃无声碎裂,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面墙。所有倒影轰然崩塌,化作万千光点,浮于半空,缓缓旋转,竟拼成一幅星图——北斗七曜,颗颗猩红,中央紫微垣处,却空着一颗星位。
而那空位之上,赫然浮着两个血字:
【白泽】
李隐呼吸一滞。
身后朱门“吱呀”合拢,隔绝市声。长廊尽头,素衣女子放下银针,转身而来。
她未施粉黛,眉如远山,眸似寒潭,左耳垂缀着一枚墨玉坠子,形如未绽的莲苞。
她看着他,唇角微扬:“李公子,久候了。”
李隐拱手:“老板娘?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,墨玉坠子轻晃,“我是陈沅。也是……白泽最后一封未寄出的信。”
她伸出手,掌心托着一枚铜牌,正面铸“花月楼·地字第三间”,背面却是一行小字:
【醉红尘,敬赠白兄。愿君此去,不饮江湖恨,只酌天涯月。】
铜牌下方,一行新刻小字尚未打磨,棱角锋利:
【李隐代收。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