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七章 针锋相对,赌局(2/3)
润,竟似尚带体温。“前辈!”他扬声朝车前喊。
老头没应,只将鞭子往空中甩了个空响,马车陡然提速,两侧林木飞退,枝叶簌簌擦过车厢顶棚。
李隐咧嘴一笑,将请帖原样贴回夹层,钱袋揣进怀里,顺手从袖中摸出半块冷硬的炊饼——那是昨夜酒馆掌柜硬塞给他的,说是“路上垫肚子”。他咬了一口,粗粝麦麸刮过喉咙,却莫名尝出一点甜味。
不是饼甜,是心尖上泛上来的一点甜。
原来陈沅早知他不是伙计,更知他瘸腿却能踏碎山径,知他看似惫懒,实则神识敏锐得连怨魂踱步声都听得分明。她递帖不是施舍,是试探;她留笺不是托付,是交付。
交付一份连白家都不敢赌、陈家不愿信的“可能”。
马车驶过三座石桥,转入官道。远处山势渐低,水网密布,空气里浮动着湿润的腥气与米酒蒸腾的微酸。三江城到了。
未至城门,已闻丝竹喧哗。长街两侧高悬彩灯,虽是白昼,却有伶人踩着八仙桌叠成的高台吟唱《白蛇记》,锣鼓铿锵,词句却改得荒诞——
“白郎饮尽千坛酒,笑指红妆是寇仇!
九十九盏喜酒泼,泼出个天地不相留!”
李隐挑帘望去,只见人群簇拥之中,竟真有数十张方桌排开,每张桌上皆置一瓮陶罐,封泥未启,瓮身却以朱砂写着“喜”字。几个灰衣汉子守在桌旁,腰佩短刀,目光如钩,扫过路人时,嘴角含笑,眼里却无一丝暖意。
他心头一凛:白家毒杀九十九人的戏码,竟还在演?还是……已演成了另一出?
“那是陈家‘巡江司’的人。”老头头也不回,声音低哑,“今日端午诗会,陈家放话:凡能破‘三江谜题’者,可免试入陈氏私塾,授《水经注》残卷。若解出‘白泽遗卷’真本所在,赏白银万两,赐‘三江客卿’印。”
李隐眯起眼:“白泽遗卷?”
“假的。”老头冷笑,“真本早被白家烧了,烧得只剩灰,混着黄土捏成九十九个泥人,埋在镇东乱葬岗。陈家故意放出风声,就等白泽自己跳出来——人若疯魔,最听不得旧名。”
李隐沉默片刻,忽道:“那白泽,真逃了?”
老头鞭梢一顿,马儿缓步而行:“逃了。昨夜子时,渡口乌篷船少了一艘。船上留了半截断剑,剑柄刻着‘阿沅’二字,字迹歪斜,像是用左手刻的。”
李隐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左手刻字……白泽惯用右手。若非重伤失力,便是刻意为之——左手写的“阿沅”,是写给谁看的?
马车停在一处僻静巷口。老头翻身下车,从车底暗格取出一只黑檀木匣,递给李隐:“你师父走前留的。说你若能活着下山,就交给你。”
匣子入手微沉,雕着云雷纹,锁扣却是空的。李隐掀开盖子——里面没有功法,没有丹药,只有一张泛黄纸页,上书两行小楷:
【酒是穿肠毒,亦是洗骨泉。
醉红尘非酒,乃心关。】
字迹苍劲,末尾钤一方小印:“青云·落笔”。
他指尖发颤。
这是师父的字。三年前他最后一次见师父,是在落笔峰顶暴雨之夜。老人拄拐立于断崖,指着脚下翻涌云海说:“李隐,圣体非天生,乃熬成。熬不过三万六千次筋骨寸断,休想见真龙。”
说完,老人纵身跃入云中,再未归来。
李隐合上匣盖,抬头问:“前辈,师父……是不是早就知道白家的事?”
老头背过身去,望着巷子深处一株半枯的桃树,良久才道:“他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