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章 五星级的战力(3/5)
有瞳孔,有血丝,有泪水,有火焰,有冰晶……它们在灯罩内缓缓转动,无声凝视着世间。法元大师的声音,第一次真正响起。不高,不冷,不悲不喜,像古寺晨钟余韵,余音未散,新声已起:
“闻施主,你可知我为何不走?”
他顿了顿,月光流淌过他眼角,竟映出一点湿润的微光。
“不是不能走。三十年前,我若弃寺而去,天穹自会另择新主。贺八野之后,尚有六任天之主,皆死于失控——唯我独存。”
“也不是不敢走。若我纵身跃下此崖,心神异力反噬,当场癫狂,或可搏一线生机,逃入深山老林,苟延残喘十年八载。”
“更不是不舍得走。”他轻轻抚过灯罩上一道裂痕,指尖所至,裂痕微微弥合,随即又崩开,“我早忘了阿娘的面容,记不清她煮的米粥是什么滋味。三十年,足够烧尽所有人间烟火。”
他微微侧首,仿佛能透过两百丈虚空,直视闻业双眸:
“我是怕……走后,这盏灯,就真的灭了。”
话音落,梵钟寺方向,忽有钟声响起。
不是梵钟寺那口巨钟。
是远处山坳里,一座早已倾颓的破庙废墟中,一口锈迹斑斑的铜钟,无人敲击,自行震荡。
当——
钟声悠长,带着金属朽坏的喑哑,却奇异地穿透了整片死寂佛乡。沿途荒草簌簌伏倒,腐朽木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连那尊掀翻在地的香炉,炉中陈年香灰竟腾起一缕笔直青烟,袅袅升空。
闻业心头一震。
——此乃“心钟”。
非金非石,非实非虚,乃众生心念所凝之音。唯有心灯将熄未熄之际,方能引动天下人心底最深处、最原始的一声共鸣。
那口破庙铜钟,是法元少年时随师父云游至此,亲手所铸。钟成之日,他曾在钟下跪拜三日,许愿:“愿此钟不鸣则已,一鸣必为苍生请命。”
如今,它鸣了。
不是为法元自己。
是为这三十年来,被心神异力日夜浸染、却始终未曾彻底沦陷的两千僧魂;是为佛乡废墟里,那些早已化为白骨、却仍保持着合十姿势的饥民遗骸;是为北漠戈壁上,三百二十七具被赤精魄灼成焦炭的尸身;是为帝都护城河里,层层叠叠、堵塞水流的无名尸骸……
更是为……此刻悬于高空,尚未成型的“青天联盟”。
法元大师缓缓合掌,掌心那盏幽心灯随之黯淡三分。灯焰摇曳,映得他瞳孔深处,终于浮起一丝极淡、极疲惫的笑意:
“闻施主,你既修《清和玉书》,当知‘清和’二字,不在避世,而在守中。”
“我不求你救我。”
“我只求你……替我,守住这盏灯。”
“哪怕……只多亮一刻。”
话音未绝,整座梵钟寺猛地一震!
不是地震,不是风啸,而是所有建筑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、仿佛来自地心的共鸣。朱红寺墙上的剥落漆皮簌簌脱落,露出底下崭新的、泛着温润光泽的木质本色;飞檐翘角的琉璃瓦片无风自动,叮咚作响,宛如天籁;大雄宝殿内,一尊千年古佛金身忽绽毫光,眉心一点朱砂痣,缓缓渗出血珠,沿着佛面蜿蜒而下,如一行无声泪痕。
心神异力不再是雾霭,不再是蛛网,不再是狂潮。
它化作了实体。
一尊由无数僧人面孔堆砌而成的、高达百丈的“心佛”,自梵钟寺中心冉冉升起。祂无首无足,躯干由扭曲的经幡与断裂的佛珠绞合而成,双臂伸展,一手托着一轮血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