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七章,风雷云佛间(3/4)
镜面应声而碎。无数青灰碎片四散飞溅,每一片碎片里,都映着一个不同年代的泠泠:或抚琴,或持灯,或抱婴,或仰天而泣……碎片落地即消,化作点点青灰星火,升腾而起,竟不随大势流向湖心,反而逆着风潮,朝着碧玄众人飘来。
胡嫣下意识伸手去接。
一粒星火落在她掌心,温润微凉,甫一接触,她丹田气海竟如春冰乍裂,一道久未突破的瓶颈,无声松动。
不止是她。
所有碧玄弟子,无论伤重与否,只要沾上一星半点青灰火,体内淤塞的经脉便如得甘霖,滞涩的灵元亦如逢春风,汩汩流动起来。有人低呼出声,有人泪流满面,有人盘膝而坐,气息节节攀升……
唯有江彻。
他指尖金焰熄灭,整条右臂从指尖开始,寸寸灰白、皲裂、剥落,露出底下森森白骨。白骨之上,竟也浮起细密青灰纹路,如活物般蜿蜒游走,直逼肩井。
他闷哼一声,左掌猛地拍向地面。
“砰!”
泥浪翻涌,将整条右臂连同灰白皮肉尽数掩埋。他咬牙,左手五指如刀,狠狠插进自己右肩胛骨缝中,硬生生剜出一团拳头大小、不断搏动的青灰血肉!血肉离体,仍如活物般收缩舒张,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——正是泠泠。
江彻看也不看,左掌一合,青灰血肉在他掌心爆成一团浓稠雾气。雾气未散,他张口一吸,尽数纳入肺腑。
霎时间,他双目赤红,瞳孔深处,两点青灰星火疯狂旋转,几乎要烧穿眼膜。他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,脊背弓起如虾,全身骨骼噼啪作响,仿佛有无数青灰藤蔓正从骨髓深处疯狂钻出,撕扯、重塑他的筋脉与血肉。
胡嫣骇然失色:“江彻——!”
江彻猛地抬头。
他额角青筋暴起,可那双赤红眼眸里,却再无半分迷茫或痛苦,只有一片冰冷澄澈,仿佛历经八百年风霜洗炼的寒潭。他缓缓抬起左手,掌心向上,一缕青灰气丝袅袅升起——这一次,它不再挣扎,不再扭曲,而是如温顺溪流,静静盘绕于他指尖,随着他心念微动,倏然拉长、变细、凝为一线,如琴弦绷紧。
“铮。”
一声清越弦音,无端响起。
不是来自江彻之口,亦非任何法器共鸣。
是风本身,在歌唱。
胡嫣浑身一震,僵在原地。
她听见了。
那弦音里,有泠泠抚琴的婉转,有风胎法阵的庄严,有萍泽初生的清越,更有……八百年来,所有被熬炼、被抽取、被遗忘的风灵血脉,在此刻,以最本真的形态,重新归位。
江彻低头,看着自己新生的右臂——皮肉已复,肤色略显苍白,可五指修长,掌纹清晰,指尖一点青灰,如墨点朱砂。
他轻轻握拳。
没有金焰,没有剑气,只有一股沛然莫御的“势”,自拳心奔涌而出,撞向湖心。
那正在吞噬最后几缕青灰灵体的漩涡,猛地一滞。
天光停转。
风哭止息。
漩涡中心,那面破碎的镜面残影,竟被这股“势”硬生生推得向后滑动半寸,镜中泠泠的身影,随之微微晃动,仿佛风中残烛。
江彻缓步向前,踏过满地赵氏修士的躯壳,踏过干涸龟裂的湖滩,踏向湖心。每一步落下,脚下泥土便泛起细微青灰涟漪,涟漪所及之处,枯草缝隙里,竟钻出点点嫩绿新芽。
胡嫣望着他的背影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她慢慢收起长剑,单膝跪地,额头触地,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