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6章 辽南传檄(3/4)
李邦华率三百精锐,竟自西门杀出!他紫袍翻飞,手舞长刀,直冲盾车阵腹。守军本已胆寒,见抚台亲出,顿时血脉贲张,呐喊如雷。汉军盾车阵略显骚动,车后步卒纷纷拔刀迎战。李邦华刀锋所向,无人可挡,连斩七人,血染紫袍,竟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!朱由检在梯上见状,忽将长剑插回鞘中,转身挥手。鼓声立止,号角转调,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,竟是收兵之令。
盾车缓缓后撤,云梯收回,步卒列阵而退,井然有序,竟未丢一具尸首。李邦华追至护城河边,见汉军退入营盘,只余满地焦痕、断箭、沙包,还有三具守军尸身——汉军竟将他们尸首抬回,整齐摆于城下,每具尸身胸前,皆置一碗米粥,热气袅袅。
杨文岳奔至李邦华身边,喘息未定:“抚台,为何不乘胜追击?”
李邦华抹去脸上血污,望向汉军营盘方向,声音沙哑:“他们不是败退……是在等。”
等什么?等午时日正,等民心浮动,等南门百姓悄悄撕下贴在门楣上的《安民檄》,等酒肆里说书先生压低嗓子讲起“汉军不杀降卒,不抢民财,不征壮丁,只征粮秣”,等学塾童子用炭条在墙上描摹那支悬于军旗之上的青龙——龙爪五趾,鳞甲分明,龙睛点漆,灼灼逼人。
未时三刻,南门瓮城忽有喧哗。一群百姓挤在城门洞里,手持竹篮,篮中盛着蒸饼、腌菜、粗陶碗盛的热水。为首老者颤巍巍捧出一坛酒,仰头饮尽半坛,酒液顺胡须滴落,高声道:“汉军爷们!俺们不是帮贼!俺们是怕饿死!这酒,敬你们不杀俺们孩儿!这饼,谢你们昨夜给俺们家娃留了半块!”
城上守军面面相觑。杨文岳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,却终究未下令放箭。
申时初,汉军营盘中走出百名民夫,皆着青布短衣,背负麻袋,袋口敞开,露出白米、豆子、粗盐。他们沿护城河缓步而行,每至一处民居,便放下半袋米、一小包盐,敲门轻语:“汉军赈粮,不收钱,不记名,只求活命。”无人开门,他们便将粮盐置于门槛内侧,转身离去。如此反复,半个时辰,南城外三里,家家户户门槛内侧,皆有粮盐静卧。
李邦华在西城楼上目睹全程,久久未语。暮色四合时,他遣亲兵下城,取回一袋米、一包盐。米粒饱满,盐粒雪白,袋角用朱砂写着两个小字:“静海”。
他盯着那二字,忽然想起半月前,静海县芦花乡周佛保卖芦苇回来,曾对他家婆娘说:“八郎说,汉军的粮船过半个月就到,比现在便宜。”
婆娘当时嗤笑:“骗鬼呢?官军哪回不抢粮?”
李邦华慢慢解开盐包,抓起一把盐,凑近鼻端——咸香清冽,毫无霉味。他仰头咽下,喉头火辣,双眼刺痛,却未流泪。
戌时,月升东山,清辉遍洒。汉军营盘篝火点点,炊烟袅袅,隐约传来歌谣声:
“今日龙王不赏脸,小子将芦做鱼获喲~
取了芦苇做被褥,天寒地冻凉不着咧~”
歌声悠扬,不似战歌,倒似渔谣。李邦华倚着残破女墙,听那调子一遍遍唱,唱得他腰背渐松,唱得他指尖微颤,唱得他想起幼时,父亲牵他手走过金陵秦淮河畔,河上画舫灯火如星,父亲指着水中倒影说:“阿华,你看,人影虽碎,心光不灭。”
他缓缓解下腰间佩刀,刀鞘轻叩女墙,发出空洞回响。他俯身,将刀插入砖缝,刀柄朝上,刀尖朝下,深深埋入土中。然后,他摘下乌纱,整了整紫袍皱褶,转身,一步步走下城墙。
身后,南城方向,不知谁先点起一盏灯,接着是第二盏、第三盏……灯火连成一线,蜿蜒如河,静静流淌在黑暗里。
夜半,德州城头最后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