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0章 引弓待发(2/4)
,”刘峻打断他,将一枚赤色小旗插在沙盘上蒲州位置,“留了八千老弱,全是去年征的乡勇,连弓都拉不满。孙传庭把精锐全缩进了黄河七关的瓮城里,就等着我们撞门。”帐外忽有鼓声三响,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踏步声。刘峻抬头,帐帘掀开,张顺领着十二名民夫代表入内。为首老者须发皆白,左手缺了三指,右袖空荡荡垂着,胸前却别着一枚铜牌——那是杨震乡民壮队的旧制徽记。
“见过督师!”十二人齐刷刷单膝跪地,额头触地。
刘峻摆手:“免礼。张顺,何事?”
张顺拱手:“回禀督师,杨震乡百户民壮,愿献粮三千石、粗布两千匹、牛皮五百张,另推举六十名熟识滩涂水文的老农,充作向导,随军南下洛阳。”
刘峻目光微凝:“为何?”
老者抬头,脸上皱纹如刀刻,声音却稳:“前日卖猪,八两七钱银子。我儿媳妇饿死前,一斗糙米卖到二两五钱。如今一斗米,换六百文铜钱,够全家吃十日。这钱,是您给的公道价,不是抢的。”
他顿了顿,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打开——里面是半块硬如铁石的杂粮饼,掰开处露出灰黑霉斑。
“这饼,是我孙子今早啃的早饭。他六岁,啃了半个时辰,才咽下一口。”老人将饼递上,“督师若不信,可尝一口。”
帐内寂静。烛火噼啪一声爆开灯花。
刘峻未接饼,只看向张顺:“杨耕生呢?”
张顺垂首:“杨老丈昨日回乡后,便闭门不出。今日清晨,他让孙儿孙师送来此物。”
他双手呈上一只粗陶碗。碗中盛着半碗清水,水面浮着三粒饱满稻谷,颗颗青白饱满,粒粒匀称如珠。
刘峻凝视良久,忽问:“今年滩涂蝗卵,可还多?”
老人答:“不多。前日我们百人翻了十里滩涂,只掘出三十七处卵囊。杨老丈说……是黄河水清了。”
刘峻倏然起身,大步走向帐外。众人愕然相顾,忙跟了出去。只见他登上辕门高台,迎着晨光极目远眺——南边山脚,民夫队伍蜿蜒如龙;西边潼关,浓烟尚未散尽;而正南方,一道灰白山脊横亘天际,正是秦岭余脉。
他忽然抬手指向那山脊:“传令——所有工兵,即刻停工。命张顺带本部民夫,将南边已修好的三里路,全部拆掉。”
诸将哗然。
“督师!路已修至云梯岭下,再有两日便可贯通!”
“拆路?”刘峻冷笑,“孙传庭在云梯岭埋了火药,等我们把民夫送进坑里。他要我们死一千人,换他守城三个月。”
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:“那就让他炸。但炸之前——”
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,剑锋斜指苍穹:“命李沔、王唄,率五营骑兵,即刻绕行卢氏县,取道栾川,直插洛阳南门!不许停,不许战,不许取一村一寨,只管纵马!三日后,我要听见洛阳钟楼的铜钟声!”
“另——”他剑尖下压,指向潼关方向,“命许大化,今夜子时,以二百民夫为饵,佯攻云梯岭。待明军火药炸响,伏兵尽出,夺占岭上七座烽燧!”
剑锋收回,归入鞘中,发出一声清越龙吟。
“孙传庭要赌我心疼民夫,不敢让他们送死。”刘峻转身下台,袍角猎猎,“那我就赌他,不敢炸。”
暮色四合时,云梯岭果然炸了。
一声闷雷自山腹滚出,整座山岭猛地一颤,北崖轰然坍塌,巨石裹着泥流倾泻而下,将半里山路彻底掩埋。烟尘升腾如墨云,遮蔽了最后一抹夕照。
而就在烟尘最浓处,三百汉军精锐自沟底岩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