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9章 蓄势待发(2/3)
。高迎恩接过,没吃,只盯着那半块饼上清晰的指印。他想起白日里孙七冲来时脸上那点近乎痴狂的喜色,想起自己金瓜锤挥下时,那张脸如何在眼前炸开,牙齿与碎肉迸溅如雨。他胃里一阵翻搅,喉头涌上腥甜,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“他想拿我的脑袋换钱。”高迎恩喃喃道,像是说给石头听,“可我的脑袋,不值他一家老小的命。”
话音落下,坳地里静得能听见枯草被风吹动的窸窣。那独臂家丁没接话,只低头,用断臂处缠着的布条,仔细擦拭自己仅存的那柄短刀。刀身映着微光,寒意森森。
半个时辰后,队伍再次启程。天光微明时,他们绕过了洛南县城,从北山坳潜行而过。高迎恩一路未歇,只靠马背上打盹维持清醒。他的坐骑口吐白沫,四蹄颤抖,却仍被鞭子抽打着前行。直到辰时初刻,一行人终于望见潼关西面那道蜿蜒如龙的秦岭余脉,以及山脚下,那一片灰蒙蒙、沉默矗立的关城轮廓。
潼关未闭。城门大开,吊桥平铺,但城头旌旗稀疏,巡哨的身影也比往日少了大半。高迎恩的心沉了下去——这不是迎接,是放任溃兵归营的疲态。他策马加速,直抵关下。守门把总认出是他,慌忙放下吊桥,躬身让行。高迎恩未作停留,马鞭虚抽,直奔中军节堂。
节堂内,贺人龙正伏案疾书。案上摊着几封八百里加急,墨迹未干。他听见靴声,抬头瞥见高迎恩甲胄破裂、血污满面的模样,笔尖一顿,墨汁滴在纸上,晕开一团乌黑。
“马岭……丢了?”贺人龙的声音干涩。
高迎恩单膝跪地,头盔未摘,声音嘶哑:“末将……守不住。曹豹炮火太猛,云梯蚁附,弟兄们……死伤过半。”
贺人龙搁下笔,手指用力捏着案沿,指节泛白。他盯着高迎恩,眼神如刀,刮过他脸上干涸的血痂、肩甲上被铳弹犁出的凹痕、以及那双熬得通红却依旧亮得骇人的眼睛。“你回来,是为了报信,还是为了卸责?”
“末将回来,是为请罪。”高迎恩垂首,额头触地,“马岭一失,陕州必危。曹豹若破陕州,潼关腹背受敌。末将斗胆,请督帅速调延安李沔兵马东进,扼守洛南、商州一线,以为犄角。再遣快骑,星夜驰赴山西,请周遇吉、黄得功速发援兵,扼守蒲州、风陵渡,断其南渡之路。”
贺人龙沉默良久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笃、笃、笃,像催命的鼓点。他忽然冷笑一声:“李沔?他手下四千骑,七万步卒,昨日还报粮秣将尽,催饷文书堆了三尺高。周遇吉?黄得功?山西巡抚樊英刚上折子,说二人因争饷银,已在太原府衙门外拔刀相向。你让我去调谁?调两个饿着肚子、互相砍杀的‘援兵’?”
高迎恩额角抵着冰冷的地砖,一言不发。
贺人龙站起身,踱到窗前,推开窗扇。秋风卷着枯叶扑进来,拂动他案头未干的奏疏。他望着远处秦岭苍茫的峰峦,声音低沉下去:“马岭丢了,不怪你。怪这世道。朝廷欠饷三年,陕西三镇,哪个营里没有饿得啃树皮的兵?潼关守军,一日两餐,粟米掺沙,菜汤照见人影。曹豹那边呢?听说他们军中,每日一斤肉,三斤粟,月月发足饷银。小卒吃饱了,才有力气爬墙。你让饿殍去挡虎狼,岂非笑谈?”
高迎恩依旧跪着,肩膀微微起伏。
“起来吧。”贺人龙转身,语气竟缓和了些,“你且去养伤。马岭的事,我自会上奏。至于潼关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高迎恩染血的甲胄,“你且看着。这关,我守得住,也守得稳。曹豹若敢来,我便让他知道,关中男儿,骨头还没断。”
高迎恩缓缓起身,抱拳行礼,退出节堂。门外阳光刺眼,他眯起眼,看见几个塘兵正懒洋洋地靠在女墙下,手里捧着粗陶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