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1章 京辽观变(3/4)
今日起,徐州标营,只听一令——守!守到最后一人!守到最后一矢!守到……卢某尸骨成灰,亦不许贼军踏过护城河一步!”“诺——!!!”
九千余声怒吼汇成惊雷,震得城头积雪簌簌滚落。校场地面似在微微震颤。
就在此时,北门方向,忽有塘马狂奔而至,马未停稳,骑士已滚落尘埃,嘶声禀报:“报——!兖州急报!袁时中、榆园贼两部,已于辰时攻破东昌府西门!守将周遇吉……力战殉国!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杨廷麟身形晃了晃,扶住将台木柱才未跌倒。杨嗣昌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郑七阳与卢抚台对视一眼,彼此眼中皆是深不见底的绝望。
卢象升却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,极冷,如冰层下暗涌的激流。他缓缓抬起左手,摘下右手拇指上一枚 worn 的玉韘——那是先帝所赐,象征武勋之重。玉韘温润,此刻却似有千钧之重。
他将玉韘轻轻放在将台案上,动作轻柔得如同放下一个熟睡的婴孩。
“传令。”他声音平静无波,“命王廷臣、祖宽、刘肇基三部,即刻拔营,于巳时正,进驻徐州北郊十里坡——设伏。”
杨嗣昌猛然抬头,眼中迸出难以置信的光芒:“督师!您……您仍要伏击罗春?!可皂河驿……”
“皂河驿,是饵。”卢象升打断他,目光如电扫过众人,“罗春绕道泗水东岸,非为避我骑兵,乃为诱我出城!他算准了——我若畏其坚寨,必不敢动;我若怯其后援,必不敢攻。故而,他将主力埋伏于十里坡北侧山坳,静待我军驰援皂河驿,再行半渡而击!”
他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近乎悲悯的弧度:“可惜……他不知,卢某之兵,从来只听令于心,不听令于形。”
“督师之意是……”杨廷麟呼吸急促,“我军佯攻皂河驿,实则……”
“实则,”卢象升斩钉截铁,“我亲率六千铁骑,趁罗春主力埋伏十里坡之际,直捣其后方——宿迁大营!”
死寂。
连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。
宿迁大营,乃罗春数万兵马粮秣、辎重、火器、伤兵之所在,守军不过两千老弱。若此计得逞,罗春前路断绝,前有坚寨,后无归途,数万大军将成无根浮萍!此乃釜底抽薪,毒辣至极,亦凶险至极——六千骑深入敌后,无险可守,无援可期,稍有不慎,便是全军覆没!
“督师!”杨嗣昌扑通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,“此计……太过险峻!请三思!”
卢象升俯视着他,良久,缓缓伸手,将杨嗣昌搀起。他掌心粗粝,带着常年握缰磨出的老茧,温度却奇异地熨帖。
“伯祥,”他声音低沉,却字字如锤,“你可知为何黄淮四日而溃?非贼军太强,实我军太怯。怯于死,怯于败,怯于承担!今日卢某若不走此险棋,明日徐州城下,跪着的便是两千流民;后日东昌府外,躺着的便是周遇吉第二;大后日,京师午门之前,列着的将是百万具无名枯骨!”
他目光扫过杨廷麟、郑七阳、卢抚台,最后落回杨嗣昌脸上,一字一句:
“匹夫尚且有责,况乎督师?此战若胜,大明或有转机;此战若败……”他顿了顿,望向城头那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“卢”字大纛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“便让这面旗,替我卢建斗,守到最后。”
辰时三刻,徐州北门洞开。
没有鼓角齐鸣,没有旌旗招展。六千铁骑,人人黑衣玄甲,面覆铁胄,只余一双双灼灼燃烧的眼睛。马蹄裹布,悄无声息。卢象升一马当先,手中未持长枪,只提一柄寻常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