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8章 势压汴梁(2/4)
用刀鞘缓缓顶开一条缝。缝隙里,先探进一截赤色袍角,绣着细密云纹;接着是半张脸,眉骨高耸,右颊有道旧疤,眼神却淡得像初春的海雾,不怒,不悲,只静静落在戚盘宗脸上。“戚佥事。”来人开口,竟是标准官话,字字清晰,“郑小逵,奉陈帅令,取登州。”
戚盘宗没动。他盯着那双眼睛,忽然问:“你们……真均田?”
郑小逵颔首:“庙岛群岛已设农垦司,田亩按户计口分,老弱孤寡,加拨半亩养老田。蓬莱县境,明日即贴告示。”
“那……税呢?”
“亩纳粟一斗,余者尽归己有。官府设粮栈,市价收粮,不压价,不强征。”
戚盘宗喉结动了动,想笑,嘴角却只抽了一下。他慢慢抬手,不是去接匣子,而是解下腰间佩刀——一柄鲨鱼皮鞘、嵌银丝的倭刀,刀身轻薄,刃口泛青,是他十六岁生辰,戚祚国亲手所赠。“此刀,祖父得自倭寇渠魁。他说,刀无善恶,执刀之人,方分忠奸。”他将刀横递过去,“我……不配佩它。”
郑小逵伸手接过。刀入手微凉,他并未拔出,只以拇指摩挲刀鞘上“戚”字刻痕,然后转身,对门外道:“戚佥事自愿卸职,即刻押赴津门听审。戚府上下,除家丁四十二人,余者皆免罪。戚家田产,依律抄没;祖宅暂封,待户部勘验后,拨作蓬莱县学。”
话音落,门外赤甲兵涌进,不碰戚盘宗一根指头,只将四十二名家丁缴械捆缚。老管家瘫软在地,紫檀匣子滚落,盖子崩开,几卷泛黄纸册散出——一张是嘉靖年山东巡抚手谕,赞戚继光“威镇海疆”;一张是万历帝朱批“忠勇可嘉”,墨迹浓重如血;最底下,是一张褪色的桑皮纸,画着简陋的蓬莱港水文图,图旁小楷:“潮汐之变,十年一循。若筑坝引水,可溉田三千顷。——继光手绘”。
郑小逵俯身拾起这张图,指尖拂过那些被岁月磨得模糊的墨线。他没说话,只将图叠好,收入怀中。走出戚府时,他看见阿海和水哥蹲在府墙外槐树荫下,两人手里攥着刚领的两枚银锭,沉甸甸的,压得手腕发酸。水哥抬头,嘴唇动了动,想问戚将军如何,郑小逵却已迈步走过,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:“明日辰时,蓬莱阁前,发田契。”
阿海低头数银锭,水哥却盯着郑小逵背影,忽然道:“他腰上那刀……跟戚将军的,好像。”
阿海抬头看去,果然见郑小逵左腰悬着一柄短刀,刀鞘素黑,无纹无饰,唯刀柄末端,嵌着一枚小小的青铜松纹——与戚府祠堂供桌上那尊戚继光青铜像袖口松纹,一模一样。
消息传得比海风还快。不到申时,蓬莱阁前已聚了上千人。有渔民,有织工,有挑夫,有剃头匠,还有拄拐的老兵。没人敢喧哗,只默默站着,眼睛盯着阁前那张临时搭起的木案。案后坐着三人:郑小逵居中,左首是位戴圆眼镜、穿灰布长衫的文士,右首是个络腮胡汉子,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。
文士清了清嗓子,展开一卷黄绢告示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:“奉汉军元帅陈锦义钧旨:登州府蓬莱县,自即日起,废里甲,行保甲;废杂税,行一斗田税;废徭役,行雇役;设县学、医馆、济贫所;凡本县良民,无论渔、农、工、商,皆可入籍,授田授屋……”
说到此处,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人群:“田契,按户计口,男丁十五以上,女丁十八以上,各授水田一亩、旱田两亩;老幼孤寡,另拨赡养田。田契即发,今日领,明日耕,秋收之后,再议分租。”
话音未落,人群里爆发出一声嘶哑的哭嚎。一个缺了半截胳膊的老渔夫扑通跪倒,额头砸在青砖上,咚咚作响:“老天爷……老天爷开眼啊!”他身后,几个年轻人猛地扯开衣襟,露出肋骨嶙峋的胸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