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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5章 人心如潮(3/4)

铜牌沉甸甸压入掌心,冰凉,坚硬,仿佛一块未曾冷却的铁矿石。

    王豹又转向陈恪等人:“尔等各司其职,陈恪主水利,沈砚管市舶,赵珩理刑名。然有一事,须牢牢记住——江宁不设‘乡老’,不设‘里正’,不设‘保甲’。所有基层治理,由县衙派出‘农政员’‘税课员’‘巡检员’‘教化员’四类吏员,每人辖五村,每月须向县衙呈报《五村简册》,内含人口变动、田亩增减、粮价浮动、讼案明细、乡校就学人数。简册一式四份,县存、府呈、司报、京备。若有瞒报、漏报、虚报,经都察院御史核查,轻则革职,重则流配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,码头钟鼓楼忽鸣钟三响,雾气渐散,朝阳刺破云层,金光泼洒于湖面,碎成万点金鳞。一艘快船劈开波光疾驰而来,船头竖着一面黑底白字旗,上书“江南监察御史·湖广道”。

    船上跳下一名青年御史,腰悬铜鱼符,手持朱批文书,径直奔至王豹面前,单膝跪地:“卑职奉都察院敕令,即日起驻岳州,专查学子赴任沿途钱粮调度、吏员选拔、军械发放诸事。首查江宁一案,请参政示下。”

    王豹不惊不恼,只颔首:“准查。吴孚,陈恪,沈砚,赵珩,尔等即刻登岸,随御史赴府衙验印、领凭、点卯。三日后,启程赴任。”

    四人齐声应诺,整衣肃容,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踏上码头。吴孚走过王豹身边时,脚步微顿,低声道:“参政,学生有一问。”

    “讲。”

    “若清丈之时,士绅聚众围堵县衙,砸毁田册,焚毁界石,当如何?”

    王豹目视前方,声音平静如初:“你若能当场录下为首者姓名、字号、田产坐落、勾结胥吏名册,并于三日内呈送都察院,我许你调用新营一哨百人,弹压三日。若录不下,或录错一字,则按律,你当受杖三十,罚俸半年,且永不得升迁。”

    吴孚默然,随即深深一揖,转身而去。

    王豹伫立良久,直至四人身影消失于街巷尽头。他这才抬手,对身后亲兵道:“去,把昨夜拟定的《江宁清丈章程》再抄一份,加急送往关中。告诉督师——吴孚已启程,江宁的田,从今日起,一寸一寸,都要晒在阳光底下。”

    亲兵领命而去。王豹独自踱回府衙,穿过垂花门,步入后堂。堂中无人,唯有案头一盏残烛将熄,烛泪堆积如山。他取过火镰,重新燃起新烛,火苗跳跃,映亮墙上一幅舆图——并非大明疆域,而是汉军实际控制区新绘《万历十年田亩实测图》。图上,江南诸府以朱砂密密标注,每一县名旁皆有数字:江宁,830000;苏州,1270000;松江,960000……数字之下,细线勾连,汇成一道暗红血脉,直指北方。

    他伸手,指尖缓缓划过那红线,停在“凤阳”二字上。凤阳,明太祖故里,龙兴之地,如今卢象升、史可法屯兵于此,号称“江淮屏障”。而红线尽头,并非凤阳,而是更北的开封——李自成军正围城三月,城内粮尽,人相食。

    王豹收回手,吹熄残烛。黑暗瞬间吞没房间,唯余窗外一线天光,斜切进来,恰好落在案头那枚铜牌上。铜牌背面,天启年号已被岁月磨得模糊,但“清丈”二字,却因常年摩挲,愈发清晰,如刀刻斧凿。

    此时,岳州城外三十里,一支百人队伍正沿官道北行。为首者正是姚衡,他骑一匹枣红马,腰挎佩刀,身后将士皆着新制鸳鸯战袄,甲片未覆,只束皮带,肩头却斜挎一物——非长枪,非腰刀,而是一卷卷粗麻纸册,册页边缘浸染墨迹,封面烙着朱印:“江宁田册草案”。

    队伍行至一处荒坡,忽闻林中簌簌异响。姚衡抬手止步,亲兵迅即散开成阵。林间走出三名农夫打扮之人,衣衫褴褛,手捧陶罐,罐中盛满新收的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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