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1章 许久不见,可怜的小鸟(6k)(1/3)
朽日的目标是……赤鸣?槐序环视一周,婚礼既是朽日的伏杀陷阱,也是他们设下的陷阱,准备等到人员到齐再一网打尽,如今却有三个漏网之鱼。
四坊区本该是安全区。
会出现这种情况,说明朽...
安乐跟着粟神拐过街角,脚步却像被钉在青石板上。晚风卷起她额前碎发,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额头,一滴冷汗正沿着鬓角滑落,在锁骨凹陷处洇开一小片湿痕。她突然弯下腰,手按在胃上,指节用力到发白,喉头一阵翻涌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——只干呕着,肩膀微微颤抖,像是被无形绳索勒住咽喉的雀鸟。
粟神停步,没回头,只将一枚温润玉符按在她后心。暖流顺着脊椎蜿蜒而下,腹中绞痛稍缓,但那阵恶心并未消退,反而化作更深的虚浮感,仿佛整个人正被抽离地面,悬浮于现实与幻境交界之处。她直起身,指尖仍抵着胃部,呼吸浅而急,目光却固执地黏在远处槐序背影上——他站在月光与夕照交织的边界线里,身侧弦月的裙裾随风轻扬,像一捧被揉碎又重聚的银箔。
“你瞧见了?”粟神声音低缓,如古井投石,“他方才望你那一眼,睫毛颤了三次。”
安乐没应声,只是把指甲掐进掌心,用痛感压住喉间哽咽。她当然看见了。槐序转身时袖口微扬,露出半截腕骨,那里有道旧疤——是前世她替他挡下蚀骨钉留下的。那时她浑身是血躺在废墟里,笑着对他说“不疼”,而他抱着她冲向祭坛,法力失控撕裂云层,整座城池都在震颤。可此刻那道疤被月光镀上薄霜,冷硬如初,再无人为它灼烧。
“弦月牵他手时,他左手小指蜷了半寸。”粟神继续道,“你送他的青玉镯子,他始终戴在右腕内侧,袖口遮掩,却从不取下。”
安乐猛地吸气,胸口骤然发紧。那镯子是她初入烬宗时亲手雕的,刻着两行小字:“槐火燃尽处,乐音未绝时”。她记得他第一次戴上时皱着眉说“太俗”,却在她转身时悄悄摩挲内壁纹路,指腹蹭过那行字,像在确认某种隐秘契约。
“粟神……”她声音沙哑,“您知道他为什么不能选我吗?”
粟神终于侧身。红发垂落肩头,映着霓虹灯牌变幻的光影,祂眼瞳深处似有星河旋转:“因为你们之间隔着三重坟茔。第一座埋着你前世死状——他跪在焦土上数你残存的十七根指骨;第二座压着弦月救他时剖开自己心脉的伤口;第三座……”祂顿了顿,指尖点向安乐心口,“是你今晨在镜前反复描画唇色时,突然停笔问自己‘他若娶别人,我该恨谁’的瞬间。”
安乐手指一抖,袖中暗藏的朱砂胭脂盒“啪”地坠地,盖子弹开,猩红粉末泼洒在青砖缝里,像凝固的血痂。她蹲身去捡,膝盖磕在石阶边缘,钝痛钻心。就在此时,街对面甜品店橱窗倒影里,弦月忽然松开槐序的手,抬手抚平他衣领褶皱。动作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——那只手在触及他颈侧时微微停顿,仿佛在丈量某道早已愈合的旧伤位置。
安乐指尖停在胭脂盒边缘,指甲缝里嵌进一点朱砂。她忽然想起昨夜梦魇:槐序站在焚天火海中央,周身缠绕黑气如活物般啃噬灵脉,而弦月踏月而来,指尖凝出银辉刺入他后心,剜出一团跳动的墨色心脏。那心脏裂开缝隙,里面竟蜷缩着缩小版的她,双目紧闭,唇色青紫,手腕上还戴着那支青玉镯。
“您说……再试一次?”她攥紧胭脂盒,指节泛白,“可如果这次我还是输呢?”
粟神俯身拾起她掉落的另一件物事——半块融化的山楂糖,糖纸印着褪色的“云泽殿”字样。祂剥开糖纸,将琥珀色糖块放回她掌心:“尝尝。酸味最烈时,人反而清醒。”
安乐含住糖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