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章玉罗门(3/4)
’三百枚,今夜子时出发。目标——镜湖沉船阵。记住,不留活口,不取一物,只毁船、焚料、填窖。毁完,立刻凿沉自己的船,游回岸上。”亲兵轰然应诺,转身疾奔而出。
颜旭走到窗边,推开糊着高丽纸的木棂。窗外,府衙后巷的槐树刚冒出嫩芽,几个孩童蹲在墙根下,用瓦片刮着泥土,玩着“占田分粮”的游戏。一个孩子把最大块的泥巴拍在自己面前,得意洋洋:“这是我二百亩!”
另一个孩子立刻抓起一把碎瓦碴:“这是我的税吏!他来收走一半!”
第三个孩子跳起来,举起半截枯枝:“我是太平军!我不收税!我帮你打跑税吏!”
三个孩子笑作一团,笑声清亮,毫无阴霾。
颜旭凝视良久,忽而低声道:“这才是最难攻下的城池。”
话音未落,一名浑身湿透的斥候撞开大门,单膝跪地,额头血水混着湖水往下淌:“报!镜湖东岸,发现清河帮残部踪迹!约三百人,携妇孺数十,正沿芦苇荡西逃!带队的是……是沈寒舟!”
堂内众人齐刷刷看向颜旭。
他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沈寒舟带了多少船?”
“只有一叶扁舟,载不下十人。”
“他身边妇孺,可有老人?”
“有!两个白发老妪,被绑在船尾!”
颜旭闭了闭眼。那两个老妪,他见过。去年冬至,清河帮在码头设粥棚赈灾,就是这两个女人,用豁了口的铜勺,一勺一勺舀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,脸上堆着温软笑意,仿佛真把灾民当儿女般疼惜。
“传令青鳞营。”他睁开眼,眸色沉静如古井,“放他们走。派快船沿岸护送,直到他们渡过镜湖,进入岳州地界。沿途……”他略一停顿,“多撒些鱼饵。”
亲兵愕然:“将军,这……”
“沈寒舟不是条毒蛇。”颜旭负手而立,目光投向远处镜湖粼粼波光,“可毒蛇离了洞穴,又咬不死人,它就只剩一条命。而我要的,从来不是他的命。”
他转身,取过案头一方歙砚,研墨,提笔,在雪白宣纸上写下四个大字:“民心即城”。
墨迹淋漓,力透纸背。
此时,府城西市口,华锦正带着一队巡丁走过。她今日未着戎装,只穿一件靛青短褐,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刀,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绒。路旁茶肆里,几个闲汉正议论昨夜城门守军被缴械的事。
“听说没个将军,面都没露,光是往城楼下一站,守军就自己解了甲!”
“扯淡!我表哥就在东门守城,他说那人骑一匹黑马,没三丈高!身后飘着金光闪闪的大旗,上头绣着……绣着一只长翅膀的鸟!”
“鸟?莫不是凤凰?”
“凤凰?凤凰能驮着七千大军踏水而来?那是天兵!是玉皇大帝派来收妖的!”
华锦脚步未停,耳畔却听得真切。她忽然驻足,在一家卖炊饼的小摊前停下,掏出两枚铜钱:“掌柜的,来十个炊饼。”
摊主是个缺了三颗牙的老汉,闻言忙不迭掀开笼屉:“军爷慢用!今早新蒸的,白面里掺了豆面,顶饿!”
华锦接过热腾腾的炊饼,掰开一个,果然见内里黄白相间,麦香混着豆香扑鼻。她掰下一小块,喂给脚边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狗。狗儿怯生生嗅了嗅,低头舔舐,尾巴轻轻摇晃。
“老丈。”她声音清朗,“您这炊饼,卖给寻常百姓,多少钱一个?”
“三文!童叟无欺!”
“若卖给太平军呢?”
老汉搓着手,赔笑道:“军爷说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