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15【求不得】(2/3)
掌心,血气上涌,舌尖尝到一丝腥甜。“陛下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竟比方才更稳,“儿臣愿亲赴靖安司,与钱德禄当面对质。”
天子未应,只侧过脸来,目光如寒潭倒映雪光:“你若去了,他若当众指你面门,你待如何?”
“儿臣便当场卸下右袖,以伤示众。”姜暄抬起右手,缓缓卷起玄色锦袍宽袖,露出一截苍白手腕,腕骨凸起,皮肤下淡青血脉蜿蜒如蛛网,“此伤乃八岁坠马所遗,太医署尚存脉案。若钱德禄所言属实,他既日日侍奉东宫,当知太子右腕不能久持笔,又岂敢妄称亲眼见儿臣亲书八字?”
满殿寂然。
宁珩之眼皮一跳,沈望手指在袖中悄然攥紧。薛淮凝视姜暄腕上旧疤,良久,忽道:“殿下此伤……老臣亦有印象。太和九年秋狝,晋王射鹿坠马,折断右尺骨,太医院院正亲自治疗三月,方保手腕不废。当时陛下亲临汤泉宫探视,还曾赐下紫河车丸一匣。”
天子呼吸一顿。
那匣药,是他亲手所赐。盒底内衬素绢,绣着小小一个“暄”字,是皇后手笔——她病榻缠绵三年,临终前强撑着绣完最后一针,线头都没来得及剪断。
殿内烛火猛地一爆,灯花噼啪作响。
天子转身,目光灼灼盯住姜暄:“你既敢露伤,便说明此事确有蹊跷。但仅凭一道旧伤,不足以洗脱谋逆之嫌。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朕给你七日。七日内,若查不出钱德禄背后之人,或拿不出他受人指使的确凿证据——你便去奉先殿跪满百日,抄《孝经》千遍,以赎欺君之罪。”
这不是宽宥,是悬刃于颈。
姜暄伏地叩首,额头触地之声沉闷如石:“儿臣领旨。”
他起身时,目光掠过薛淮腰间佩玉——那是枚蟠螭纹白玉珏,玉色沁黄,螭首双目各嵌一粒琥珀,左目琥珀色泽略深,右目稍浅。姜暄心头微震:三年前,他随天子巡幸西山行宫,曾在一处坍塌的佛塔废墟里拾得半块残碑,碑文漫漶,唯余“螭目分阴阳,真假一线隔”十二字清晰可辨。当时薛淮恰好路过,只瞥了一眼便笑道:“古碑多谶语,殿下莫信。”如今再看那玉珏双目琥珀,分明一深一浅,恰如阴阳分界……
姜暄垂眸,掩去眼中惊涛。
回东宫路上,雪已积寸许。韩佥亲自执灯笼引路,青纱罩内烛火昏黄,在雪地上投下三人晃动的影子。邓宏落后半步,袍角沾雪,悄无声息。姜暄忽然停步,望着前方宫墙飞檐上蹲踞的琉璃鸱吻,轻声道:“邓公公,你可知钱德禄每月俸禄几何?”
邓宏一怔,随即答:“奉御太监月俸五两,加四季恩赏、各宫节敬,年入约五十两上下。”
“可他在京郊置田三十亩,城南绸缎铺一间,另在隆福寺后巷赁了两进宅院,养着个跛脚老仆。”姜暄声音极轻,却字字如冰珠坠地,“三十亩上等水田,市价三百两;绸缎铺本钱至少五百两;宅院月租三两,一年三十六两……邓公公,五十两俸禄,如何攒出八百三十六两身家?”
邓宏脚步微滞,雪粒簌簌落进他领口,他却浑然不觉:“奴才……确实不知。”
“你不知,是因为没人刻意让你不知。”姜暄转过身,雪光映亮他眼底一点寒星,“钱德禄每月初五,必去隆福寺后巷那家‘济世堂’药铺抓一副安神汤,药渣从不带走,全倒在铺子后巷泔水桶里。邓公公,你可曾派人查过那泔水桶?”
邓宏浑身一凛:“奴才……从未想过。”
“那就从今日起想。”姜暄拂去肩头积雪,语气平淡得如同吩咐一件寻常差事,“你亲自带人去,把近半年所有药渣都捞出来,晒干碾碎,再取靖安司秘藏的‘照影散’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