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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14【不惧死】(3/4)

某件器物上崩裂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姜暄接过瓷罐,指尖微凉。他并未启封,只将罐子贴在掌心,感受那一点沉甸甸的凉意。

    “王千户还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说……”少年顿了顿,声音几不可闻,“他说,钱德禄今晨醒来后,突然疯了一般,嘶吼着要见殿下。他喊的不是‘冤枉’,也不是‘饶命’,而是……‘那块玉珏,殿下还记得吗?’”

    姜暄身形蓦然一僵。

    邓宏亦是瞳孔骤缩:“玉珏?哪块玉珏?”

    姜暄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慢慢将瓷罐收入袖中,转身走回窗边,再次掀开那片破纸。夜风猎猎,吹得他衣袍鼓荡。他望着远处宫墙之上那一点移动的灯火,忽然想起十七年前——那时他还未满五岁,被抱入乾清宫西暖阁,第一次见到父皇。父皇并未说话,只解下腰间一枚青玉珏,放在他小小的手心里。那玉温润微凉,正面雕着云龙,背面却只刻了一个“慎”字。

    后来他才知道,那是先帝赐予父皇的佩玉,传了三代,从未离身。

    再后来……那块玉,不见了。

    没人提起,没人追问,仿佛它从未存在过。

    可钱德禄,一个十年前才进宫的太监,怎么会知道?

    姜暄闭上眼,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撕裂,又悄然弥合。他忽然明白,这场局,早在十七年前就已布下。魇镇是饵,东宫是笼,而他自己,不过是那枚被反复擦拭、等待抛出的棋子。

    “邓宏。”他睁开眼,声音平静如古井,“去把东宫所有库房账册,从永昌元年起,全部调出来。不是只调近年的,是全部。尤其注意——每年冬至前后,有没有一笔名为‘修缮’或‘添置’的额外支出,金额在五十两以上,且未列明具体物件。”

    邓宏躬身领命,正欲退下,姜暄却又唤住他: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,上面刻着“东宫典簿”四字,背面却是两行小字:“承恩莫忘本,守正即报国”。

    “拿着。”姜暄将铜牌塞入邓宏手中,“去靖安司,找王千户。告诉他——我要见钱德禄。不是隔着铁栅,是面对面。我要亲手给他喂一碗参汤。”

    邓宏愕然抬头:“殿下!诏狱重地,岂容私见?更何况……钱德禄已被定为钦犯!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才要你持此牌去。”姜暄眸光沉静,“王千户若问为何,你便告诉他——因为钱德禄说的那块玉珏,只有我能证明真假。若他疯言属实,便是天大冤情;若他胡言乱语……”他唇角微扬,笑意却毫无温度,“那他便不必再开口了。”

    邓宏攥紧铜牌,指节发白,终于重重磕下头去:“老奴……遵命。”

    待邓宏离去,姜暄独自立于窗前,良久未动。窗外风声渐紧,卷起落叶拍打窗棂,噼啪作响。他缓缓摊开左手——掌心赫然躺着一小片紫檀木屑,边缘焦黑,与少年送来的瓷罐中那片,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原来,早在今日清晨,他已悄悄潜入过诏狱后巷的焚化炉。

    原来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——钱德禄不是证人,而是钥匙。

    而真正的锁,埋在乾清宫西暖阁那面早已被新漆覆盖的旧墙之后。

    姜暄低头,将木屑碾成齑粉,任其从指缝飘散。夜风裹挟着粉末,飞向黑暗深处,不知所踪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乾清宫西暖阁内,天子独坐于灯下,面前摊着一本《永昌实录》。书页翻至永昌三年冬,一段短短数十字的记载旁,被人用极细的朱笔批注了一行小字:

    【钱槐案,实系删改钦天监历书致误,牵连甚广。然主事者讳莫如深,故以亏空结案。今观之,恐非止一案,实为大祸之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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