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12【瓮中捉鳖】(4/5)
担保,密室之中,必有先兄遗物。若儿臣所言有虚,甘受千刀万剐。”天子望着他背影,久久未语。
直到薛淮身影消失于廊下,天子才缓缓开口:“传尚宝监掌印、内官监提督、钦天监正,即刻随朕赴西苑密室。曾敏,你带韩佥、靖安司,封锁东宫所有宫门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沈望之,你拟旨——着礼部、宗人府,彻查先太子薨逝前后所有文书档案,尤其留意庚子年六月至八月间,所有出入东宫、承乾宫、尚宝监之人员名录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刘贵,又落回御案上那本起居注,声音低得如同叹息:“刘贵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你记了六年起居。那么告诉朕——先太子薨前最后一日,他召见过谁?”
刘贵垂首,一字一顿:“回陛下,先太子薨前一日,召见之人,唯有太子殿下。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薛淮站在密室外,手中握着那把黄铜钥匙。钥匙冰凉,齿痕深峻,仿佛还残留着三年前某个人的体温。他没有立刻插入锁孔,只是静静看着那扇朱漆斑驳的门——门缝里渗出的,不是霉味,是一缕极淡、极清的龙脑香。
那是先兄最爱的味道。
他忽然想起,自己十四岁那年,第一次踏入承乾宫灵堂,跪在棺椁前,看着长兄苍白的面容,听见父亲在帷帐后压抑的哽咽。那时,长兄手中攥着一枚小小的银铃,铃舌已断,却仍被紧紧握着。
后来,那枚银铃,被悄悄塞进了他的手心。
此刻,薛淮抬起手,缓缓将钥匙推入锁孔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仿佛时光断裂。
门开了。
室内光线昏暗,灰尘在斜射进来的光柱中缓缓浮游。祭坛仍在,木人端坐中央,黄绸垂落如泪。薛淮缓步上前,伸手抚过木人头顶——那里,并非寻常巫蛊所刻生辰八字,而是一行极细的小字:
【吾弟淮,永守东宫。】
他指尖一顿,猛然掀开木人底座。
底下压着一卷素绢,绢上墨迹已淡,却依旧清晰:
【吾疾不可为,恐有人趁虚而动,图谋东宫。淮弟年少,性虽敏,然仁厚易欺。余思之再三,设此伪坛,引蛇出洞。木人刻汝生辰,黄绸裹汝襁褓旧衣,符箓书汝乳名。若有人借魇镇构陷于汝,必先寻此地,必先动此坛。余虽将去,魂犹守之。——兄琰,庚子年七月廿二夜绝笔】
薛淮跪倒在地,素袍铺开如雪,肩头无声耸动。
门外,天子立于阶下,看着儿子伏在尘埃里的背影,看着那卷素绢上“吾弟淮”三字,看着木人底座下露出的半截银铃——铃舌已断,却被人用金线细细缠绕,重续其声。
天子慢慢抬起手,示意众人退下。
他独自走上台阶,在薛淮身后三步站定,良久,方才伸手,轻轻拍了拍儿子颤抖的肩膀。
“起来吧。”
“儿臣……不敢。”
“起来。”天子声音沙哑,“你兄长留下的,不是陷阱,是盾。他留给你的,不是罪证,是信。”
薛淮抬起头,眼中血丝密布,泪水未落,却已灼热滚烫。
天子弯腰,拾起那枚断铃,金线在光下熠熠生辉:“这铃,当年是你兄长从母后遗物中寻出,亲手为你系上。他说,铃声清越,能破阴祟。你忘了么?”
薛淮怔住。
天子将铃放入他掌心,合拢他的手指:“明日,朕要你陪朕去承乾宫。你兄长的牌位,该挪一挪位置了——挪到文华殿旁的昭德阁。朕要你每日晨昏省视,告诉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