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11【真假难分】(2/3)
,奴才递茶,袖口沾了半点印泥,至今洗不净。”他说着,果然挽起右袖,露出小臂内侧一点暗红斑痕,形如蝶翼。隋青突然起身,快步上前接过黄纸,凑近烛火细察。片刻后,他转向天子,声音发紧:“陛下,确是凝脂印。臣……曾为邓公公代拟过三道东宫敕令,这印泥配方,臣记得。”
邓宏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,撞翻身后座椅,哗啦一声巨响。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死死盯着刘贵,眼神从惊骇转为怨毒,最后竟浮起一丝奇异的悲凉。
天子沉默良久,忽而问:“刘贵,你既查到此处,为何昨夜不报?”
“因为奴才不敢。”刘贵肩膀塌下去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昨夜奴才发现账本时,正撞见钱德禄蹲在梧桐树下刨土。他挖出个油纸包,打开看了眼,又埋回去。奴才躲进假山后,听见他喃喃自语:‘邓公公说,梧桐生风,风起则木人活,活则命移……’”
“风起则木人活,活则命移”八字出口,满室俱寒。
薛淮浑身一震,倏然抬头——这八个字,分明是他幼时病中,邓宏亲手抄录《太乙神数》残卷时,写在页眉的批注!那残卷早已失窃,唯余邓宏书房暗格里一册孤本,连太子都不曾见过。
曾敏霍然起身,袍袖带翻烛台,火苗猛地蹿高:“邓宏!梧桐树下埋的究竟是什么?!”
邓宏嘴唇哆嗦着,忽然笑了,笑得凄厉:“好……好啊!老奴教了三十年规矩,倒教出个会掘自己坟的徒弟!”他猛地转向薛淮,老泪纵横,“殿下,您还记得十二岁那年,您摔断腿,老奴连夜去药铺抓‘续骨丹’么?那药方子,是邓家祖传的,里头一味‘梧桐根皮’,需取百年梧桐阴面根须,晒七日,浸三日,再以朱砂符水蒸熏……您腿好后,老奴把药渣埋在梧桐树下,说是‘归本还源’……可谁想到,如今竟成了索命的证物!”
他喘息着,指向刘贵:“这小子知道梧桐根皮能制魇镇木人!他故意引钱德禄去刨树根,再栽赃嫁祸!陛下——他才是那个要借木人咒死您的真凶啊!”
刘贵缓缓站起,拂去膝上尘土,从怀中又掏出一物——半截焦黑梧桐枝,枝头凝着琥珀色树脂,内里裹着一枚黄豆大小的暗红结晶。
“邓公公,您忘了么?”他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您教奴才辨百草时说过,梧桐树脂遇朱砂则赤,遇银针则蚀。这结晶,是昨夜奴才从密室供桌底下刮出来的。而钱德禄搬运木人时,袖口蹭落的树脂渣,正粘在这截树枝上。”
他将树枝举至烛前。火光摇曳中,那暗红结晶缓缓渗出细密血珠,滴落在金砖上,竟发出“嗤”的轻响,腾起一缕淡青烟雾——烟雾散开,隐约显出三个扭曲字迹:姜、暄、寿。
薛淮瞳孔骤缩。这是《玄门秘录》记载的“血契显形术”,唯有施术者生辰八字与被咒者命格完全契合,才能凝成此象。而“姜暄寿”三字,正是他出生时钦天监批的八字命书封底朱批!
“够了。”天子忽然开口,声音冷得像深井寒水。
他慢慢站起身,玄色常服袖口滑落,露出手腕上一道陈年烫伤疤痕——形状如梧桐叶。那伤,是太和十一年冬,他为救被困梧桐阁的幼年太子,徒手劈开火门时留下的。
“梧桐阁焚毁那夜,朕亲自查验过灰烬。”天子踱下御阶,靴底碾过金砖缝隙,发出细微脆响,“梁柱断口,确如刘贵所言,齐整如刀切。朕当时不信,命工部匠人重造模型,试了十七种火势,无一能烧出那般断面。”
他停在邓宏面前,居高临下:“邓宏,你伺候朕三十二年,替朕养大三个皇子,朕信你比信自己骨头还重。所以你求朕废太子时,朕没答应;你劝朕早立皇太孙时,朕只当你是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