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10【枭首】(3/4)
心头巨震,抢步上前,仔细辨认,忽然倒吸一口冷气:“陛下!这……这是太子殿下的发丝!臣曾在东宫起居注里见过,殿下幼时体弱,太医署曾以‘赭丹汤’调养三年,汤中药引含赤赭石粉,服后发梢会泛赭色,寻常洗濯难除!”薛淮猛然怔住。
他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右鬓——那里,果然有一缕发丝在烛光下泛着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赭红。
天子的手停在木偶心口,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忽然想起,三个月前某日午后,薛淮陪他在御花园赏梅,风起时,太子弯腰拾起一枝坠落的残梅,鬓角一缕发丝被风拂起,阳光穿过,隐约透出赭色光泽。那时他只觉儿子长高了,眉宇间已有几分自己年轻时的轮廓,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,说:“阿昭,明年春闱,你替朕去贡院坐镇。”
原来那一缕赭色发丝,早已被人悄悄剪下,制成魇镇之物,钉入木偶心口。
天子喉头滚动,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:“传旨——即刻锁拿齐砚,抄其府邸;命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三司会审,凡涉此案者,无论宗室、勋贵、内侍、宫人,一体严查,不得姑息。”
顿了顿,他目光缓缓移向薛淮,那眼神复杂难辨,有痛楚,有审视,更有一丝极深的疲惫:“太子听旨。”
薛淮伏身叩首,额头抵在冰凉金砖之上,声音沉稳:“儿臣在。”
“自即日起,着太子暂卸东宫诸务,居于文华殿西侧‘慎德斋’,闭门思过。东宫典玺局、詹事府、左右春坊一切文书,先呈内阁复核,再递御前。太子若欲申辩,可具实情奏本,朕……亲览。”
这不是废黜,却是比废黜更锋利的刀——削权如削骨,隔绝如隔世。
薛淮叩首到底,额角青筋微跳,却未有一丝哽咽:“儿臣……遵旨。”
天子摆了摆手,众人躬身退下,唯余刘贵瘫软在地,呜咽不止。
待殿门合拢,天子撑着御案缓缓站起,身形竟晃了一晃。他扶住案角,目光落在那枚桃木人偶上,久久未动。
窗外,暮色四合,最后一缕天光斜斜切过殿门,在金砖地上投下一刀锐利的阴影,恰将御案与慎德斋的方向,生生割裂。
三日后,刑部呈上齐砚府邸抄没清单:金银三万两,田契八十七张,其中二十六张属齐州万宝祥钱庄名下;另搜出密信三十七封,皆以药汁隐形,经矾水显影后,字字清晰——其中一封赫然写道:“……钱德禄已收银万两,愿效死力;刘贵贪杯好赌,已为其置赌债十万;姜暄饮鸩,事成之日,即授其尚膳监少监衔,赐宅邸一座……”
而最末一页,墨迹未干,写着一行小字:“薛淮性仁而怯,恐事败露,必诿过于钱德禄。彼时人证物证俱全,纵宁珩之亲审,亦难翻案。唯须防其借势反击,故密令姜暄‘暴毙’,断其追索之线。”
天子看完,将信纸凑近烛火。
火舌舔舐纸角,迅速吞噬那行小字,灰烬飘落,无声无息。
他望着跃动的火苗,喃喃道:“仁而怯……朕教出来的太子,何时变得这般怯懦了?”
话音未落,殿外忽有小黄门疾步而来,手中高举一纸素笺,声如裂帛:“启禀陛下!太子殿下呈上《慎德斋自陈疏》——内附东宫起居注副本三册、太医署诊疗录一卷、以及……一柄乌木梳!”
天子伸手接过,翻开疏文,只见墨迹端凝,字字如刀:
“儿臣幼时体弱,太医署每旬诊脉,发梢赭色,乃赤赭石药性所致,非独儿臣一人如此。臣查得,齐王就藩前月,曾以‘孝养太后’为由,求得太医署三十年诊疗录副本一部。 therein,齐王生母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