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09【獠牙】(3/4)
,不交手,不露形迹。”“是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姜昶顿了顿,“若你查到阿丙当年所报文书副本,无论真假,皆带回给我。”
陈骁叩首,领命而去。
翌日清晨,车队出发时,陈骁果然不见踪影。其余人只道他奉密令先行探路,并未多想。
姜昶坐在车内,闭目养神,手中把玩一枚旧铜钱——那是姜寰十七岁生辰所赠,正面铸“永昌通宝”,背面阴刻一个“寰”字,字迹稚拙,却一笔一划极认真。
他摩挲着那个字,忽觉指尖微痛,原来铜钱边缘已被岁月磨得锋利,割破了皮,渗出血珠。
他将手指含入口中,尝到一点腥甜。
七月二十三,车队抵达徐州。
此处为南北枢纽,漕运繁盛,商旅云集。按例需由地方官员迎候交接,可徐州知府却称染疾卧床,只派了通判代迎。那通判四十上下,面白微须,举止谦恭,言语滴水不漏,却在姜昶落座饮茶时,不经意道了一句:“郡王此去沅陵,倒是避开了一场风波。”
姜昶执盏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哦?”
通判忙笑道:“下月十五,礼部将议宗室减俸之事,朝中已有风声,说是要裁撤闲散宗室岁禄三成。郡王离京及时,反倒免了这一劫。”
姜昶垂眸,看着茶汤中自己模糊的倒影,淡淡一笑:“是么?本王倒觉得,这风波来得恰是时候。”
通判一怔,随即附和:“王爷高见,高见。”
当晚姜昶独坐灯下,展开一张泛黄地图——是沅陵郡地形图,出自内库秘档,连山川走向、水系脉络、关隘哨所皆标注详尽。他指尖划过地图右下角一处朱砂标记的小点,那里写着两个小字:“云台。”
云台山,沅陵第一高峰,山势陡峭,林深雾重,历来为匪患盘踞之地。二十年前朝廷曾三次征剿,皆无功而返。最后一次,副将战死,三千士卒折损过半,只余百余残兵溃逃而出。
姜昶盯着那两个字,久久不动。
窗外虫鸣阵阵,忽有一只飞蛾扑向烛火,“噗”地一声,化作一缕青烟。
他吹熄蜡烛,黑暗中低声道:“姜寰,你说得对……活着,才是最大的胜局。”
八月初七,车队渡淮河。
江面宽阔,白浪滔天,数十艘渡船往来穿梭。姜昶站在船头,望着奔涌不息的河水,忽觉一阵眩晕。他扶住船舷,指节发白,冷汗涔涔而下。
周砚慌忙上前搀扶:“王爷可是不适?”
姜昶摆手,喘息稍定,哑声道:“无妨……只是想起一事。”
“何事?”
“父皇登基那年,也曾渡此河。”
周砚一愣。
“那时父皇还是太子,奉旨巡抚淮南,归京途中遇暴雨,渡船倾覆,随行三十余人尽没于江。父皇攀住一截断桅,漂泊一日一夜,方被渔夫救起。”
姜昶望着浑浊江水,声音极轻:“他说,人在水里,才知道什么叫‘浮沉不由己’。”
周砚默然。
姜昶忽然笑了,笑声清越,在江风中飘散:“可父皇终究浮起来了。”
八月十九,车队入鄂境。
此处山势渐高,道路崎岖,车轮碾过碎石,震得人心烦意乱。行至一处山谷,两侧山崖陡峭,林木幽深,阳光难入,阴风习习。忽然间,前方探路骑兵飞驰而回,满脸惊惶:“王爷!前面路上……躺着一人!”
姜昶掀帘而出,策马上前。
谷口乱石堆旁,果真伏着一名男子,衣衫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