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03【有罪】(3/4)
西山暴雨夜……
那夜,薛淮奉旨彻查工部贪墨案,途中遭伏击,坠崖重伤,被巡山侍卫救回时已昏迷三日。而就在他失踪当日,云安公主姜璃私自离宫,亲赴西山寻人,归来时衣裙尽碎,发髻散乱,右手腕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,却死死攥着一枚染血的铜牌——正是薛淮的随身腰牌。
此事当时被柳贵妃压下,只对外称公主偶感风寒。但宫中早有流言:那一夜,姜璃并非独身前往,而是带了十二名东宫暗卫;那一夜,薛淮并非单纯坠崖,而是被三支淬毒弩箭射中左肩、右腿与后心,幸被一棵古松挂住,才未坠入万丈深渊;那一夜,姜璃在悬崖边守了整整两个时辰,直到薛淮被抬回宫中,她才昏倒在太医院廊下。
而那枚腰牌,此后再未归还。
薛淮一直以为,它早已被姜璃焚毁。
原来,她一直留着。
天子沉默良久,终于缓缓起身,拂袖道:“请她进来。”
殿门大开。
一道素白身影逆光而立。
姜璃未着华服,未戴珠翠,只一身月白素绫长裙,发间一支木簪,鬓角微湿,似刚淋过雨。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乌木匣子,匣面无纹,却擦得纤尘不染。
她未看任何人,径直走到殿中,对着天子深深一福,声音清冷如泉:“儿臣姜璃,叩见父皇。”
天子凝视她片刻,忽然叹道:“你……何必来?”
姜璃抬眸,目光澄澈,直视天子:“父皇,儿臣不来,便无人替薛大人证清白。”
“清白?”天子冷笑,“你拿什么证?”
姜璃未答,只将怀中乌木匣轻轻放在地上,掀开盖子。
匣中,静静躺着一枚铜牌。
牌面磨损严重,边缘已磨出温润光泽,正面镌“工部都水清吏司主事 薛淮”十二字,背面阴刻一只展翅白鹤——那是当年沈阁老亲赐的“鹤衔云”腰牌,仅授于办差最得力、操守最谨严的年轻官员。
而在铜牌之下,压着一封泛黄信笺。
姜璃取出信笺,双手捧起,呈至御前:“此乃六年前,薛大人重伤初醒时,亲手写给儿臣的谢笺。其中明言:‘蒙公主冒雨相寻,负伤相护,此恩没如山岳,淮不敢忘。然君臣有别,男女有防,此夜之事,唯天知、地知、公主知、淮知,余者皆不可宣。若有一字外泄,淮愿自请辞官,归隐终南。’”
天子接过信笺,只扫一眼,指尖便微微一颤。
那字迹清峻瘦硬,确是薛淮无疑。
而信末,赫然按着一枚朱红指印,印旁一行小字:“薛淮,太和十九年七月廿三,西山养伤期间书。”
太和十九年七月廿三。
正是西山暴雨夜后的第三日。
天子久久不语。
姜璃却已转身,面向薛淮,深深一礼,额触金砖,声音虽轻,却字字入心:“薛大人,这一礼,是谢你当年不揭我冒闯禁地之罪,不究我擅调东宫卫士之过,不提我夜奔西山之失仪——更是谢你,六年来,始终守口如瓶,护我名节如护己命。”
她顿了顿,缓缓起身,目光如水映月:“世人皆道你清冷难近,可我知你心中自有烈火;世人皆疑你沽名钓誉,可我知你袖中藏着的,从来不是权柄,而是万民舟楫。”
她看向姜昶,神色淡漠如霜:“七哥,你恨他,是因为你永远做不到他那样——明知可借势上位,却偏要踩着泥泞走路;明知可借情邀宠,却偏要守着规矩做人。”
姜昶张了张嘴,终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姜璃不再看他,只对天子道:“
